裂口之外，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傷口。
第六條命，觸發了。
他的衣兜裡，那顆骰子無聲地長出了第六個麵。
“阿刃。”
卡芙卡的聲音虛弱中帶著一絲調侃，像是一個老師在點評學生的作業。
“看來你的‘不死’似乎遇到了比你更強的‘不死’呢。”
刃沒有回應。
他的眼睛開始泛紅。
魔陰身——那個寄居在他體內的詛咒，那個讓他永遠無法真正死去的詛咒，那個讓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背負罪孽的詛咒——正在蘇醒。
“……那就試試吧。”
刃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他的劍刃上開始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紅光——那是魔陰身賦予他的力量，是他每一次失控時都會釋放的毀滅本能。
他衝向吳賴。
這一次，吳賴沒有防守。
他迎著刃的劍衝了上去，在劍尖即將刺穿他胸膛的極限距離下，他的身體突然下潛，重心驟降，整個人像壓縮到極限的彈簧一樣猛然轉向。
右肘從下往上，以腰部的旋轉力為支點，將全身的力量濃縮在了那一個小小的肘尖上。
砰——！
刃的腹部被擊中了。
恐怖的力量讓刃的腳掌離地，身體像被投石機拋出的石塊一樣倒飛出去。
他擦過卡芙卡的身側，又擦過薩姆的身側，在地上翻滾了三四圈才停下來。
刃半跪在地上，抬起頭，詫異地看著吳賴。
不對。
他明顯感覺到，這次的吳賴比上次更強了。
不僅僅是力量的增長——雖然那已經很離譜了。
還有速度，還有反應力，還有對戰鬥節奏的掌控。上一次交鋒時，吳賴的每一次出招都帶著一種“刻意感”，像是一個在學習新技能的人在刻意練習。
但現在，那些動作變得流暢了，變得自然了，變得像是他已經練習了千百遍一樣。
他在適應。
不，他在學習。
他在戰鬥的過程中學習他們的戰鬥方式，然後將其變成自己的東西。
“卡芙卡小心——！”
刃的吼聲還沒有落地，吳賴已經出現在了卡芙卡的臉前。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個檔次。
就像一個程序在運行時被強製更新了版本。
暗紅色的能量在他的右拳上蓄積，那是『惡魔』的力量，是他在每一次死亡中支付的賭注換來的回饋。
他想要一拳砸碎卡芙卡。
但薩姆比他更快。
銀色的機械身影出現在卡芙卡身側，一隻強力的機械手從側麵握拳砸向吳賴的臉。力道之大，空氣都發出了尖銳的呼嘯！
呼砰——！
拳頭砸在吳賴的臉上，將他的頭連帶身體一起砸進了地麵。
恐怖的力量讓地麵像蛛網一樣龜裂開來，裂痕以吳賴的身體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但這一擊沒有打爆他的腦袋。
吳賴的腦袋凹陷了一塊，眼眶、鼻子、嘴巴都被擠到了一邊，看起來像一幅被揉皺的畫。
可他還活著，還清醒，還在動。
他雙手撐地，勉強從那個被砸出的人形坑洞裡爬起來，腦袋上的凹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
“【聽我說】。”
卡芙卡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一種近乎呢喃的低語，卻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噪音，像一根針一樣刺進了吳賴的大腦。
“現在的你，想要小睡一下。”
混脹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那不是睡眠，而是卡芙卡的精神乾涉——吳賴的眼皮變重，肌肉鬆弛，意識開始模糊。
吳賴的雙眼微微失神。
那隻是一瞬間的事。
零點幾秒。
但在場的三個人，每一個都等了許久。
太刀和劍刃一前一後劃過吳賴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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