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能在薩姆出刀之前的那個瞬間就做出反應。
但這一切，隻是讓他從“被秒殺”變成了“被壓製”。
薩姆的刀依然能切掉他的腦袋。薩姆的拳頭依然能砸碎他的骨骼。薩姆的火焰依然能燒毀他的肉體。
他隻是從“毫無還手之力”變成了“能多撐幾秒鐘”。
而他自己也已經從最初的“享受戰鬥”變成了現在的“計算求生”。
他不怕死——他早已不懼死亡，如果可以真正地死去，對他而言反而是一種解脫。
但現在的他不想死是因為他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弄清楚。
『惡魔』為什麼沒有出現？
按照他和『惡魔』的契約，每一次死亡都會觸發一場新的『賭局』。
『惡魔』會將殺死他的人拉入那個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空間，並會向對方開啟三場『賭局』。
贏者，會在他贏下賭局之後賜予他複活並且滿足對方任何願望。
但現在，他已經死了七次，算上之前的五次。
十二次死亡，意味著十二場『賭局』。
但『惡魔』一次都沒有出現。
這不正常。
這絕對不正常。
『惡魔』不是一個會放棄玩弄獵物的存在。
那個家夥——那個以人類的痛苦和絕望為食的家夥。
每一次都迫不及待地出現在他的死亡現場，用那種陰沉愉悅、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宣布新的『賭局』開始。
對祂而言，沒有比這更有趣的事情了。
但這次，『惡魔』沉默了。
沉默得像一個在謀劃著什麼更大事物的獵手。
除非……
除非『惡魔』正在等待一個更大的『賭局』。
一個不是“吳賴被殺死”這種小打小鬨的賭局。
一個需要十二次死亡作為鋪墊、需要三場『賭局』的規則作為基石的、真正意義上的——
終極賭局。
這個念頭讓吳賴的血液——那些剛剛被重塑、還帶著溫度的新鮮血液變冷了。
他不知道【惡魔】謀劃的那個賭局是什麼。
但他知道，當『惡魔』決定沉默的時候，沉默本身就是最危險的信號。
吳賴站在荒野上，對麵是傷痕累累的薩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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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原本光潔流暢的銀色機甲，此刻已經麵目全非。
裝甲上到處都是坑窪——有被吳賴的拳頭砸出的凹陷，有被他用刀刃切出的裂口，有被他用蠻力撕扯出的豁口。
最嚴重的一處裂口在薩姆的左臂關節處，那裡的裝甲被吳賴的指骨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近十厘米的口子，透過裂口可以看見內部複雜的機械結構和不時閃爍的電火花。
但薩姆依然站著。
那雙被藍色火焰包裹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吳賴。
卡芙卡站在遠處，太刀已經入鞘。
倒不是因為她放棄了戰鬥，而是因為她已經看出了戰局的走向——這場戰鬥已經從“三人圍剿吳賴”變成了“薩姆與吳賴的單挑”。
她和刃如果貿然插手，隻會打亂流螢的節奏，甚至可能給吳賴可乘之機。
但她的手指一直在太刀的刀柄上摩挲著，像在彈奏一首無聲的曲子。
刃站在另一側，魔陰身的紅光已經褪去了一大半。他麵無表情地看著戰場，但他的右手始終沒有離開劍柄。
吳賴喘著粗氣。
他的身體在第十二次複活之後已經強大到了可以正麵與薩姆對抗幾分鐘的程度，但這種強大的代價是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他在逐漸失去“吳賴”這個身份。
每一次死亡，每一次複活，『惡魔』的力量都在他的身體裡留下痕跡。
那些痕跡像水一樣滲透進他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次都在改寫他的“定義”。
他還記得自己是誰，記得自己的名字，記得自己的過去——但這些記憶正在變得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東西，模糊、失真、不可靠。
他知道，如果他再死一次，再複活一次——
他可能就不再是吳賴了。
他可能會變成別的什麼東西。
或者說，變成『惡魔』真正想讓他變成的那個東西。
薩姆衝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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