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賴哥哥再喝一杯水吧？你今天喝的太少了。”
“好。”
“吳賴哥哥你的衣服我給你洗好了。”
“……好。”
“吳賴哥哥今天我們一起睡好不好？”
“不好！”
……
這是那段時間她和吳賴的日常對話。
沒有客氣，沒有寒暄，沒有任何她在外人麵前必須維持的“得體”。
她可以在他麵前露出最真實、最不加掩飾的自己。
而他，從來不在意。
他會把她做的飯吃得乾乾淨淨——即使她自己覺得她的手藝確實不怎麼樣。
可他會一邊吃一邊稱讚，筷子從不停下來。
他會把碗底的最後一口湯也喝掉，然後把空碗遞給她，略顯滿足地說“再來一碗”。
每當這個時候，她的心裡就會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感覺不是開心，不是驕傲，不是任何一種她能夠命名的情緒。
那感覺更接近某種“被需要”的滿足——作為一個普普通通、會做飯、會被稱讚的人的“被需要”。
這種感覺，她從來沒有從父母那裡得到過。
不是父母不愛她，而是父母的愛太“乾淨”了——乾淨得像無菌病房裡的空氣，不會傷害她，但也不會讓她感覺到“活著”。
而吳賴不一樣。
吳賴的愛——是粗糙的、不加修飾的。
那段時間他會把腳翹在茶幾上，會把衣服扔得滿地都是，會在她打掃衛生的時候躺在床上睡覺，醒來後會留下一枕頭的口水印。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會在她夜晚睡覺不安時安慰她。
“吳賴哥哥，你有沒有害怕的時候？”
“有。”
“什麼時候？”
“很多次。”
“那你怎麼辦？”
“繼續走。”
……
艾絲妲從回憶中回過神，發現自己的臉已經紅得像煮熟的蝦。
她猛地從桌上爬起來，雙手用力地搓著自己的臉蛋，像是要把那些不聽話的紅暈搓掉一樣。
柔軟的掌心在臉頰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粉色的發絲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動，像一團被風吹散的棉花糖。
“奇怪奇怪奇怪……”
她小聲地嘟囔著，聲音悶在掌心裡，像是怕被誰聽見。
“我這是怎麼了嘛……”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聽使喚了。
那些畫麵像放電影一樣在她腦海裡循環播放，每一幀都清晰得不像記憶，更像是某種被刻在心臟內壁上的、永遠無法抹去的紋路。
吳賴吃飯的樣子。
吳賴睡覺的樣子。
吳賴在夜晚沉默不語的樣子。
吳賴把槍口對準那些壞人的樣子。
吳賴轉過頭，對她說“帶你去看天上的星星”的樣子。
停！
艾絲妲用力地晃了晃腦袋，粉色的發絲在空中畫出淩亂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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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閉得緊緊的，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往上翹，那個弧度就像春天的第一縷風，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快要溢出來的甜。
“以後要多學點菜肴了，不能讓吳賴哥哥餓到……”
她開始自言自語，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許願。
“嗯……還有一些衣物的紡織，雖然可以買，但是心意應該才是最重要的呢……”
她的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畫著圈，每一個圈都是一個尚未成形的計劃——去哪裡學料理，找誰學紡織，什麼時候開始練習家務。
那些計劃像一顆顆種子，在她小小的心裡生根發芽，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土而出。
“還有家庭的衛生，這些也應該學一學了……”
她歪著頭想了想，腦海中浮現出吳賴把腳翹在茶幾上的畫麵，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嗯，對，沒錯。不然以後吳賴哥哥那麼懶，肯定不會打掃衛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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