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洞察一切的老成。
“爸爸媽媽，你們在乾什麼？”
聲音軟糯，像剛煮好的年糕。
女人的變化堪稱神速。
前一秒還在丈夫懷中“我不聽我不聽”的她，下一秒已經站得筆直，臉上的淚痕被某種她專屬的“母親技能”瞬間清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柔的、得體的、無懈可擊的微笑。
“女兒啊！”
她蹲下身子，張開雙臂，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幾乎可以說是“用力過猛”的熱情。
“媽媽和爸爸回來專門陪你了！高不高興呀？！”
她沒有等艾絲妲回答，繼續說了下去，語速越來越快，像是一個在和時間賽跑的人。
“還有，今晚我們去斯奈德星那邊去吃吧！聽說那邊新到的食材十分獨特，有從塔拉尼斯星係空運來的水晶蝦，還有凡尼斯星的羽衣草，還有——”
她頓了頓，腦海中快速搜索著艾絲妲最喜歡的食物名單。
“還有你最愛吃的布丁蛋糕！可以點雙份！不，三份！隻要你高興，多少份都可以！”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個小太陽，裡麵裝滿了“媽媽想要彌補你”的渴望。
但艾絲妲接下來的話，像一盆冷水，精準地澆滅了那兩個小太陽。
“不了媽媽。”
艾絲妲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孩子——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我覺得你們工作還是很重要的，況且，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呢。”
女人的笑容僵住了。
那隻還舉在半空中、準備擁抱女兒的手，僵在了空氣裡，像一尊被時間凝固的雕塑。
她的嘴角還保持著上揚的弧度，但那個弧度已經失去了生命的溫度，變成了一個僵硬的、機械的、掛在臉上的符號。
“唉？”
她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像是被噎住的聲音。
艾絲妲沒有注意到母親的表情變化——或者說，她注意到了，但她選擇了忽略。
她的臉上依然是那種平靜、淡然、帶著一絲若有若無微笑的表情，像一個已經拿定了主意的小大人。
“我想要去學一些料理。”
她豎起一根手指，認真的樣子像是在向董事會提交一份經過深思熟慮的提案。
“嗯……可以的話，還有一些家庭技巧，以及一些織衣的書籍……”
她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數，每數一項就彎下一根手指，小小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顫動，像一朵正在開放的花的花瓣。
女人的心臟在胸腔裡猛地跳了一下。
來自母親的直覺——那種被無數代母親傳承下來的、比任何高科技探測儀都要精準的本能——正在她的腦海中瘋狂地拉響警報。
她最愛的寶貝女兒，以後要被一頭野豬給拱了。
一頭她從未見過的、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不知道長什麼樣的野豬。
“等等，艾絲妲。”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那個……你可以告訴媽媽，你學這些是要做什麼嗎？”
艾絲妲歪了歪頭。
一隻手指放在嘴邊，指尖輕輕點著下唇。
她的眼睛向上看，像是在思考某個深奧的哲學問題。
粉色的發絲隨著她歪頭的動作滑落到一側，露出一截白皙的、小小的耳廓。
“這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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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落在母親的臉上，然後又移開，落在父親那張努力保持鎮定但其實已經快要裂開的臉上。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很甜。
甜到讓母親的心碎成了渣。
“不可以告訴媽媽喲~”
她的聲音輕快得像在哼一首歌。
“畢竟，這是艾絲妲的小秘密呢~哎嘿~”
她眨了眨眼睛，右手在臉頰旁邊比了一個小小的V字手勢，然後轉身，哼著小曲，邁著輕快的步伐，消失在了走廊的轉角處。
小曲的調子模模糊糊的，聽不清是什麼歌，但那個旋律裡有風，有光，有一種藏不住的、快要溢出來的、像春天的泉水一樣咕嘟咕嘟冒泡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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