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邊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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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過後，沒幾日，儺送就按捺不住自己想見竹子的心，悄摸摸繞道來到了渡口邊。
他運氣好，老船夫和翠翠正好往河對岸送船客去了，渡口隻剩下竹子一個人。
儺送到的時候，竹子正坐在門口，膝上鋪著繡繃，指尖撚著彩線，慢悠悠繡著一枚新的荷包，望見簷下隻有竹子一人，他的眸色微微亮了亮。
風掀動她的衣角，掀起她的發絲，儺送恨不得以身代之。
石階上傳來腳步聲，隨即竹子就聽見了儺送的聲音，聽起來正經極了：“我聽聞老船夫的竹簍編得緊實耐用，想來買一隻捕魚的竹簍。”
竹子放下了手中的繡活，支著下巴，目光落在麵前的儺送身上，素布短衫，眉目清朗，秀色可餐，她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笑意。
鎮上的集市裡什麼竹器不賣，何須特地繞路來這渡口買？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挺可愛的。
“買竹簍？”她尾音輕輕上揚，“船總家的二老，家裡什麼好物什沒有，偏要來這兒買竹簍？那你倒是說說，你想要個什麼樣的竹簍？”
她一句輕輕的反問，儺送心口一緊，頓時有些局促，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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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近距離看著她，比那日巷中初見更顯清麗靈秀，眉眼一轉，便勾得他心神晃蕩。
“我……”他一時語塞，竟尋不出合適的話來圓謊。
見他窘迫的模樣，竹子索性起身，一步步走近他，她步子輕緩，身姿亭亭，在他麵前站定，僅僅半步之遙，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看清他眼底所有慌亂。
她微微傾身，湊近些許，聲音壓得低低的，戳破了儺送的來意，隻有兩人能聽見：“你哪裡是來買竹簍的。”
“你是特意來看我的，對不對？”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來，儺送不敢對視她透亮的眼，目光忙著躲閃，嘴唇動了動，連一句辯駁的話都說不出。
他怯場了，竟有想要逃走的衝動。
也不知道老船夫到底是怎麼養孫女的，怎麼養出這麼一個膽大的姑娘，叫他手足無措、應對無能。
見儺送一副想把自己縮進殼裡的模樣，竹子心底的笑意更盛，逗弄他的心思愈發濃重，麵上卻還故作認真地打量他。
“那日船上水手說的渾話，我起初是當真了的。”她語速不疾不徐，眼尾漾著一點淺淡的笑意，又提及端午那日的渾話，“但後來瞧著，你倒不像是那閒話裡的人。”
儺送聽見這話，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稍稍落地，忙抬眼想要剖白：“我從不跟他們開那種玩笑——”
話才起頭，就被竹子輕聲截住。
“可有一樁事，你還真狡辯不得。”她微微眯起眼，狡黠的神色落在眉眼間，“那日在巷口，看我看得失了神的，可不就是你麼。”
儺送徹底失語。
他胸膛劇烈起伏，心跳砰砰作響，幾乎要跳出喉嚨，他從前從沒想過會被喜歡的姑娘這麼直白地拆穿心事、這麼從容地打趣拿捏。
坦蕩、靈動、大膽，偏偏又分寸極好，撩得人心亂如麻。
那日她便說教了他，今日又提起那樁糗事，他的窘迫無處可藏，隻能低聲坦白：“那日……確實是我失禮。”
竹子看著他垂眸乖乖認錯的模樣，自認占儘上風，心底一片清明愉悅。
她抬手，輕輕往後拂了拂鬢邊碎發，動作自然又好看，目光仍舊鎖住他，仍舊不肯輕易放過他，步步緊逼：“那你老實告訴我。”
“你來這兒，究竟是想買竹簍，還是想看我？我隻給你一次機會，說不清楚，就不要再來找我了。”
儺送被她有些嚴肅的語調嚇到了，可一抬眼，卻撞進了她清亮帶笑的眼底，心底的防線頃刻間潰不成軍，隻惦記著抓住這唯一的機會表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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