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清晰而響亮的吞咽口水的聲音,在突然變得有些詭異的寂靜中響起。
副手官員像是被火燙到一般,猛地轉身欲奔向自家縣令大人。
然而心神巨震之下,腳步虛浮,竟左腳絆了右腳,一個踉蹌,“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官帽都歪到了一邊。
“大人!”
旁邊幾名小吏驚呼著上前攙扶。
可這副手此刻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連滾帶爬地掙紮起來,也顧不得拍打官袍上的塵土。
跌跌撞撞撲到青袍官員身邊,顫抖著雙手將令牌遞上,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青袍官員此刻哪裡還敢伸手去接?
他隻是僵硬地轉動脖頸,眼珠向下,目光落在那副手捧著的第二塊令牌之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隻一眼!
縣令大人隻覺一股冰寒刺骨的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眼前猛地一黑,腳下發軟,身子晃了兩晃,若非旁邊有人下意識扶了一把,幾乎當場癱倒在地。
“大人,此物……您可識得?”鐵牛那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聲音,再一次悠悠傳來。
“識……識得!下官……識得!”
青袍官員的聲音乾澀嘶啞,如同破舊風箱,每一個字都帶著劇烈的顫抖。
臉上的血色早已褪儘,慘白如紙。
到了此刻,便是再遲鈍的衙役兵丁,也終於明白過來——眼前這酒樓裡的人,絕非縣令大人起初宣稱的什麼“謀逆反賊”。
其來曆恐怕大得嚇人!
否則,豈能將一縣之主嚇成這般魂不附體的模樣?
鐵牛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上了一絲商量般的客氣:“既然大人識得……那,可否請您先將後麵的弓箭手撤下?”
“刀劍無眼,若是走了火,驚了貴人,或是傷了自己人,總是不美。”
“咱們……不妨坐下來,慢慢分說?”
青袍官員此刻腦袋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弓箭手?什麼弓箭手?”
茫然地重複著,下意識地扭過頭。
直到這時,他才真切地看見,在自己身後二十步開外,那數十名弓箭手依然保持著引弓待發的姿勢。
一支支冰冷的箭鏃,正牢牢指向酒樓方向,也指向酒樓門前那些身份駭人的壯漢。
但此刻在他心中,此刻這些箭矢,好像更無形中指向了他自己的項上人頭。
這一瞧,頓時讓他三魂七魄飛了一半。
“放下!快把箭放下!混賬東西!誰讓你們還指著那裡的!快收起來!收起來!!”
頓時失聲驚叫,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惶急。
喝令完弓箭手,他又倉皇四顧,看到兩旁不少衙役士卒還愣愣地持著刀槍,頓時如被蜂蜇,劈手就朝最近的人身上打去,氣急敗壞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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