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樓上後,顧苒樂沒有去臥室。
她徑直走進書房,打開電腦,屏幕亮起的光照在她臉上,將那些疲憊和困意映照得無所遁形。
她登錄了秦昊天那個郵箱,給那個神秘聯係人發了封郵件:【據我得到的可靠消息,洛晨舒已經懷孕了,孩子極有可能是宋煜的,怎麼辦?】
發送結束後,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宋煜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叔,”顧苒樂沒有寒暄,沒有鋪墊,開門見山地問,“洛晨舒是不是懷孕了?”
宋煜沒有猶豫,沒有裝糊塗,沒有反問“你怎麼知道”,他隻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嗯,”他的聲音很輕,“是。”
顧苒樂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細微有節奏的聲響。
“孩子是你的嗎?”她問。
這個問題很直接,直接到有些殘忍,但她不能不問。
這個問題關係到後麵的所有判斷和安排,如果孩子不是宋煜的,那一切好說;如果是,那事情就複雜了不止一個量級。
她需要知道答案,不是因為她八卦,而是因為她要為接下來的所有可能性做好準備。
宋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比剛才沉了一些,像一塊石頭被放進了深水裡,緩緩地、不可阻擋地往下沉。
“是。”他說。
隻有一個字,但這個字的重量,顧苒樂隔著電話線都能感覺到。
那不是輕飄飄的、不負責任的承認,而是一個男人在承擔一個事實、一個責任、一個未出生的小生命時所必須說出的、最有分量的一個字。
“你怎麼確定就是你的?”顧苒樂追問。
電話那頭,宋煜沉默了幾秒鐘。
“無法確定,”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但我相信她說的。隻要她肯生下來,這孩子就是我的。”
這句話在顧苒樂的耳朵裡來回滾了兩遍,像是在確認每一個字的重量。
她沒有再追問。
感情這種東西,一個外人說得再多,道理再對,邏輯再嚴密,都比不上當事人心裡那杆秤。
宋煜是她在乎的人,她希望他好,但她不能替他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什麼道理都懂,不需要她在旁邊指手畫腳。
“行吧,”她說,語氣從剛才的嚴肅變得輕了幾分,甚至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釋然的微笑,“那我恭喜你要當爸爸了,等孩子出生了,我這個當姐姐的給他準備一份大禮。”
她頓了一下,那絲微笑還沒有完全散去,就被她接下來要說的話衝淡了。
“叔,我應該馬上就要離開這裡了,所以我長話短說。”
她沒有鋪墊,因為時間不夠了。
她能感覺到那種“快要離開這裡”的信號越來越強,強到她的眼皮已經開始發沉,強到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的時候,需要比平時多用一倍的力量才能準確落在鍵位上。
宋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明顯緊張了。
“你又要走了?怎麼這麼快?”
“對。”顧苒樂沒有過多解釋,因為她沒有時間解釋了。
她需要在這最後幾分鐘裡,把所有該交代的事情交代完,把所有該說的話說儘,把所有能做的安排做完。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團堵在胸口的不舍和無奈壓了下去,換上了乾淨利落的、不容打斷的語氣。
“叔,有人覬覦你的身體,打算占為己有。他不允許你跟洛晨舒走得太近,否則就要除掉她。所以,為了洛晨舒的安全考慮,我建議你們暫時不要在一起。”
她聽到宋煜在電話那頭好像想說什麼,但她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雖然我現在已經控製了其中一個記錄員,但我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多少個記錄員。可能沒有,也可能不止一個。我會安排人保護洛晨舒,在我把所有的人都揪出來之前,你們最好是不要再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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