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苒樂腳步沒停，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正準備拉開那扇門徹底結束這場毫無意義的對話。
“五千萬。”
餘川的聲音從身後突然傳來，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不得不讓步的、不甘心的急切，“最少五千萬，不能再少了。”
顧苒樂輕嗤了一聲。
還真是給他臉了。
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到底值不值五千萬，他那家人可是為了一千兩百萬就打算拔掉他的氧氣管，算計著製造一場意外好拿一筆賠償款。
跟他聊，還不如直接去找他家人談性價比更高。
不過，違法的事她向來不做，她可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沒理會餘川，顧苒樂拉開病房門，抬步準備出去。
餘川見她真的要走，那副我有底牌的偽裝終於撐不住了，聲音從病床上急急地追過來：“我這兒有一段慈念的視頻，不知道江小姐是否感興趣。”
顧苒樂腳步一頓。
她幾乎不用多想，就能猜到那段所謂的視頻是什麼內容。
她轉過身，站在門口，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病床上那個還在試圖拿捏她的男人。
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種耐人尋味的平靜，像是在看一個自己把絞索套上了脖子的人。
她原本還想放他一馬，給他留點體麵，也省得自己多費手腳。
可他偏偏自己把路走死了，非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一個億，”餘川靠在床頭，一副把人拿捏住的勝券在握的姿態，“把錢準備好，視頻就給你。否則——”
他微微攤了一下手，那姿態裡帶著一種可笑的、自以為掌控了局麵的篤定，“我就把它發到網上，讓所有人都欣賞一下。”
“視頻在哪兒？”顧苒樂問，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像一潭沒有風的死水。
“三天之內把錢準備好，”餘川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到時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顧苒樂看著他，像在打量一件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舊物件。
然後，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不深不淺，卻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笑意。
“行啊，”她說，“那你就等著吧。”
她沒有再說多餘的話，轉身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合上，走廊裡的光重新將她的影子拉長，投在白色地磚上，像一道筆直的不會拐彎的線。
樓下，宋彥還在。
他靠在車旁邊，看到她出來，他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找合適的稱呼。
“樂……樂樂。”
顧苒樂沒想到他還沒走。
“我們聊聊，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她這會兒正煩著，腦子裡還在轉餘川的事，心情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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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宋彥一眼，那一眼裡什麼情緒都沒有，甚至連不耐煩都懶得裝。
“我現在什麼都不想知道。”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但語氣很硬，像是一扇被關上的門，門縫裡透不出一點光，“宋彥，你如果真的覺得對不起慈念，真的想要彌補她——”
她頓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那就離她遠點。”
宋彥張了張嘴，那句“你就不能給爸爸一個彌補的機會嗎”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地從喉嚨裡拽出來的。
“雖然你這話聽著很可笑，但我可以給你機會，畢竟當年的確是你把我送出去的，不然我也不可能活著。”
“我……”
宋彥聞言，眼眶猛地熱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回，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半天沒能發出完整的聲音。
手指在身側微微攥緊又鬆開，像是想握住什麼卻不敢伸手。
他原本以為以他父親這個身份，她不會給他任何機會，甚至不會多看他一眼，可她沒有。
她給了。
那個“可以”兩個字落在他耳朵裡的時候，像是一顆被泡了很久的種子，終於破土見到了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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