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天走到二層小樓前，在門口停了下來。
那扇雙開門從外觀看毫不起眼，就是很普通的鋁合金門，邊角甚至還有些磨損。
但顧苒樂注意到，右側的那扇門嵌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麵板，麵板表麵光滑如鏡，隱約能看到紅外感應的微光。
這是一把帶麵部識別功能的電子鎖，造價不菲，跟這扇寒酸的門形成了詭異的反差。
秦昊天在電子鎖前站定，微微仰頭，將整張臉對準了那塊黑色麵板。
幾秒鐘後，“滴”的一聲輕響，清脆而短促。
緊跟著，門鎖彈開，發出一聲沉悶的“哢噠”。
秦昊天伸出手推開門，然後側過身子，將門口讓了出來，對顧苒樂微微彎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可以的恭敬，“顧小姐請。”
顧苒樂站著沒動。
她的視線越過半開的房門，往裡麵探去。
入目的是一間很正常的客廳，黑白色調的極簡裝修。
白色的牆麵，黑色的皮質沙發，灰色的地磚，方方正正的茶幾上什麼都沒有，乾淨得像樣板間。
牆角立著一株半人高的綠植，葉片油亮，顯然是有人定期打理。
一切看起來跟任何一個普通家庭的客廳並無區別，普通到讓人有些失望。
秦昊天大概是看出了她眼底那層淡淡的疑惑，無奈地扯了一下唇角，笑容裡有幾分苦澀。
“實驗室怎麼可能擺在明麵上？村裡那些叔叔嬸嬸來串門豈不一眼就看到，光是問題估計都能把我耳朵吵聾。”
被拆穿了心思，顧苒樂也不覺得尷尬。
她的臉皮向來厚，這點小事連讓她眼皮跳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她仍舊站在原地，雙腳紋絲不動，目光從客廳的每一個角落掃過，像是在尋找什麼不協調的細節。
“難不成你這房子下麵有地下室？”她問。
秦昊天沒有正麵回答，嘴角那抹苦澀的弧度換成了一個故弄玄虛的微笑，“一會兒看看你就知道了。”
顧苒樂仍舊站著沒動。
她的腳跟像是釘在了水泥地麵上，身體沒有一絲要向門內移動的意思。
她偏了偏頭，用一種帶著戲謔的口吻慢悠悠地說：“你這屋裡，不會有陷阱等著我吧？我一進去，門一關，我就成了甕中之鱉。”
秦昊天聞言，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比哭還難看。
他舉起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伸出三根手指，一副指天誓日的模樣，語氣裡的冤屈幾乎要溢出來。
“顧小姐，您這話說的……這會兒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給您設陷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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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是實話。
先不說顧苒樂的身份，光是跟來的那些麵無表情、目光如鷹的保鏢，就足以讓他打消任何不該有的念頭。
他毫不懷疑，自己但凡有一絲不軌之舉，還沒來得及按下什麼按鈕、扯開什麼暗門，那些保鏢就會像獵豹一樣撲上來，在三秒之內將他徹底製服。
這次是一條胳膊，下一回可能就是脖子了。
他現在隻想活著，不想找死。
這個樸素的願望，比什麼穿越時空、什麼完成任務、什麼見到父母，都更加真實，也更加迫切。
人隻有經曆過死亡，在死亡的邊緣實實在在地走上一遭，才會真正明白，其實活著本身，就已經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
至於別的什麼想法、什麼野心、什麼宏圖大業，前提是得先有命在。
命都沒了，一切都是空談，連後悔的資格都沒有。
秦昊天此刻站在門前，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從未像現在這樣清晰過。
他甚至覺得，自己此刻這副窩囊樣子一點也不丟人。
隻要能活著，這些都不丟人。
丟人算什麼？
丟人又不會少塊肉。
死了才是什麼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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