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拿扇子遮了臉,悶不作聲,心裡盼著沐陽郡主早些回來。
忽又反應過來,沐陽郡主邀她來王府,卻把她丟下不知去了哪裡。
而她剛走,汝南郡王便來了,這巧合都湊在一處,還是巧合的話,那才怪了!
一念及此,黛玉便再按捺不下心中怒氣,倏然起身,蹙著眉頭望向汝南郡王。
“沐陽郡主邀我至王府說話,如今卻是郡王一個外男闖進來與我麵對麵,難道這就是王府的待客之道嗎?
若我今日受辱,往後王府的聲譽也必會一落千丈,受眾人唾棄!”
麵對著眼前這個明明害怕,卻要強裝一副鎮定模樣的少女,汝南郡王後退一步,彎腰拱手一禮。
“林姑娘莫怕,這回是我央著小妹去請了姑娘過府,不過是有幾句話,不吐不快罷了。”
“我與郡王一向沒有什麼來往,如今又說這樣的話,不知郡王是將我當成什麼人了?”
黛玉氣得紅了眼角,聲音都帶著一絲輕顫。
汝南郡王沉默下來,眉頭微鎖,嘴巴囁嚅幾回。
“當日林姑娘來王府做客,我隨著安國公世子進來,對姑娘一見鐘情。
隻是姑娘養在深閨,又屬寄人籬下,我連再見姑娘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黛玉咬著下唇,別著頭不肯理他。
汝南郡王也不惱,接著道:“上回我借著別事在皇上麵前提了姑娘的遠房堂兄林大人,知道皇上已經借機調林大人入京。
今日見姑娘,隻想與姑娘說聲‘放心’,南邊兒辦差的禁衛統領原是小時與我一同習武的好兄弟。
他已得了我的信,定會與林大人一家一同返京,也好照顧周全。”
林黛玉雖還惱他孟浪,但耳朵已經不自覺支起來聽他說話。
半晌再沒旁的聲音,黛玉將扇子褪去半邊,看見汝南郡王正兩眼灼灼盯著自己看。
“騰”的一下,臉上火辣辣燒了起來,爬滿了整片的雲霞。
汝南郡王看出她局促,連忙又是一揖到底。
“我,我隻有這句話同姑娘說,請姑娘放心。”
說罷,竟也是兩耳紅紅,轉頭大踏步離開。
出了亭子,忽又停下腳步,側過頭用黛玉能聽見的聲音道:
“我知姑娘嫌我不知禮,可是自從上回見麵,到現在業已小半年了,我實在按捺不住……”
他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話越發不像,話語聲戛然而止,一撩衣擺,這回真個走了。
黛玉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呆了半晌,耳邊尚還回響著他的話。
饒是他說得天花亂墜,也改變不了他孟浪的事實!
黛玉蹙著眉一跺腳,便出了亭子,想找到早先被王府侍女喚走的紫鵑和雪雁。
迎麵沐陽郡主走過來,人還未至,先遠遠衝著她行禮。
“好姐姐,我這也是成人之美,還望姐姐莫要怪我才是。”
黛玉心中正惱她,如何肯理她?
偏她臉上掛著笑,姿態放得低,若是存心計較,倒顯得自己無禮。
因此,她按捺下心中怒火,嗔道:
“我把你當知心好友,你卻這般坑我。下回再叫我來,我是不來了的。”
沐陽郡主忙上前一把抱了她的肩,黛玉身形瘦削,不似她力大,竟一時掙不脫。
“好姐姐,你也知道我是庶女,生母又早死了。這府中若不是兄長看顧,日子哪裡能過得這般順心?”
沐陽郡主抱著她,壓低了聲音急急說道:
“若我真個存了心把姐姐當那輕浮人,立時叫我栽進這湖裡死了,才能消解了姐姐心頭的恨。
隻是我那兄長心悅姐姐,等到林大人他們進京,還要登門提親,正經八抬大轎迎了姐姐進門做王妃。
若不是如此,莫說他是兄長,任誰求我,我也不能害了姐姐……”
黛玉憋了一肚子的氣,早就氣極,哪裡肯聽她說?
隻是力氣不如她大,兩個人掙紮著,推搡著,黛玉用力一掙,身子撲到亭內欄杆處,差點兒掉了下去。
當即把沐陽郡主嚇得臉色煞白,不敢再近前,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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