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姑娘終於醒了,可是把鶯兒給嚇壞了!”
公司裡哪個新來的員工取的花名叫“鶯兒”?
昨夜因為雙十一大促又熬了一個通宵的薛晴腦中昏昏沉沉的,鼻間飄進一縷縷甜香,忍不住呻吟出聲,抬起手指按到太陽穴上揉了揉。
她早覺得身子不舒服,想著等這個電商人頭等重要的活動過去以後就好好兒歇上幾天,沒想到竟在公司就暈了過去。
心裡歎著自己亞健康的身體,想著回頭閒下來,一定要在公司做個健身房,跟大家一起鍛煉。
隻是現在還是要掙紮著先回家,舒舒服服洗個熱水澡,用嶄新的麵貌去麵對大促後的瑣碎狼藉。
薛晴使勁兒睜了眼睛,看到麵前的情形,頓時傻了眼——
秋香色的帳子上繡著栩栩如生的花草蟲豸,她下意識感歎著,嘖,這繡工,這審美……
一回頭,還有個雙目通紅身著玫紅色褙子,梳著發髻的小丫鬟,正淚眼朦朧地看著她,聲音顫顫。
“我,我怎麼了?”薛晴張了張嘴,喉嚨有些沙啞,就連聲音也不像是自己的。
她僵硬地支起雙手撐著,茫然坐起身來,望著眼前陌生的一切。
“姑娘本就受了風寒,發熱體虛,奶奶說請大夫來瞧,那個不長眼的常大用就跑過來嚷嚷什麼‘大爺在外頭打死人’。
奶奶急怒攻心沒站穩,連帶著把姑娘也撞倒,將頭碰在了桌腿兒上,姑娘就暈了過去,這會子可還疼?
定是姑娘撞壞了頭,記不得事情了。我這就使人去回奶奶,再叫大夫來瞧。”
鶯兒眼圈兒微紅,聲音略帶哽咽,轉身就要往外走。
“哎,你,等一下……”
這都什麼跟什麼?
薛晴隻覺腦子裡頭有一片混沌未解,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如今身在何方。
“大爺真的把人打死了?”
天曉得,她連這位“大爺”是誰都不知道,也弄不清什麼狀況,不能露了馬腳,隻好先順著鶯兒的話頭兒問。
“千真萬確呢。也是那姓馮的命不好,大爺跟奶奶說,本來是想打他一頓出出氣,偏他就認準了拐子將人先賣給了自己,叫囂著不要錢,隻要人。
大爺急了,上手推了他一把,又叫小廝們上前架住他往肚子上給了幾拳,焉知他身子弱不經打,竟就這樣死了呢。”
鶯兒好似很為她口中的“大爺”不忿,薛晴的心卻“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她似乎已經知道自己現在是穿越到哪裡了!
說什麼“大爺打死了人”,又是拐子,又是姓馮的,她雖不是“紅學專家”,但是這劇情這麼熟悉……
她猜著自己八成是穿越到了《紅樓夢》的世界裡,成了“呆霸王”薛蟠的親妹妹——薛寶釵。
而薛蟠打死的那個人,定是原著裡的枉死鬼——馮淵。
如同按了什麼開關一樣,薛晴腦中混沌登時如同一幅畫卷展開。
原身的過往記憶似走馬燈一般在她腦中過了一遍,一下子讓她懵了神。
鶯兒瞧著她直了眼睛,急得搖著她的身子來喚。
薛晴回過神來,經過方才腦海中一幕幕閃現過的畫麵,她很快便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向鶯兒問道:
“大爺現在,被抓了嗎?”
想當年打從初中的時候就沉迷於《紅樓夢》,恨不得將“葬花吟”倒背如流,書中詩詞吟頌唇齒留香。
如今一朝穿越,才順利理清了現下的處境,隻是要防著自己莫要漏了端倪,叫人當作異類給抓起來。
鶯兒道:“姑娘這話可別叫奶奶知道,不然怕是又要擔心大爺呢。”
她站起身往門外看了幾眼,方才回來,輕聲說:
“大爺已經走啦。奶奶說叫他避到揚州咱們家的田莊上,等著應天府拿不到人,二老爺再尋那知府說話,早晚叫馮家撤了狀子……”
薛晴不置可否,四下裡張望著,見床邊窗下一張雕花妝台,上麵置著幾個精致的妝盒,最大的那個上麵還嵌著一麵半尺高的西洋玻璃鏡,清晰的照出了鶯兒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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