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喜意直衝胸臆,薛寶釵連忙低了頭,遮掩著不自覺上揚的唇角。
“一切都聽二老太爺安排。等上京與林姑父辭別之際,寶釵定也會告訴林姑父,二老太爺對我們一家如何看顧的。”
二老太爺嗬嗬笑得和藹,“旁的也就罷了,你七叔前幾個月才得了三千的鹽引,正愁不知何時能能換成鹽票。
既你上京時要辭別林老爺,便叫你七叔送你們過去,也好把這鹽引的事情辦了,倒也便宜。”
薛寶釵恍然,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
得了鹽引並沒有什麼稀奇的,若想掙錢,隻看這鹽引何時換成鹽票,兌了精鹽出來。
若是膽大有門路的,把鹽引早上一個月換成鹽,運往西北換了皮貨香料,再賣回江南,其間獲利何止百倍。
三千的鹽引,怕是翻出三兩萬來都不得止。
想來二老太爺先時必如薛寶釵想的那般,想要將她們這一房的產業不明不白擱置在族裡。
時日久了,就說是這房獻給族中的產業,到時候自家人微言輕,無力反抗,這些產業也就換了房頭兒。
隻是她又抬出了林如海,總理江南鹽政的禦史,平日裡卻是薛家這種本地大族想要請見一麵都不能的人物。
不然,也不至於七老爺鹽引拿了幾個月的鹽引沒法子換成錢,白白跟著著急。
二老太爺人老成精,心裡自有一本賬,這大房的產業歸了族中,大家分上一分,怕落到自家也沒多少了。
若能趁這機會攀附上巡鹽禦史,哪裡還將薛家大房那點子東西放在眼裡?
既想得明白,薛寶釵心裡也安定了幾分。
能夠有讓人圖謀的東西,自己要倚仗他做的事才越發穩妥。
至於能不能攀附上林如海,端隻看七老爺會不會來事兒了。
一家人內裡再怎麼鬨騰,對外卻是天然的同盟。
獨木不成林,如果這位七老爺是個極擅長鑽營的,那麼他的生意做得越好,錢財掙得越多,對自己來說,反是好事。
回去的路上,薛寶釵自穿越以來,第一回感覺到輕鬆,這一夜自也睡得安穩。
隔日起來,方在梳洗,便見鶯兒磨磨蹭蹭走進來,小聲道:“姑娘,奶奶說有事要問姑娘,叫姑娘現下便過去。”
寶釵看了她一眼,靜思片刻,問道:“媽可說了是什麼事?”
鶯兒往牆角縮了縮身子,搖頭道:“瞧著大奶奶似有些怒火,卻並不曾說了是何事要尋姑娘。”
她越是這樣,越叫人覺得不對。
隻是現下直白來問,也問不出什麼來,寶釵頷首道:“我知道了。”
鶯兒躊躇了一下,提醒道:“姑娘,奶奶說,叫姑娘立時便過去。”
薛寶釵坐在妝台前未動,由著香菱給她上妝。
鶯兒嘴唇囁嚅了幾回,到底沒敢再說什麼。
待都收拾停當,寶釵這才帶了香菱和鶯兒往王氏的正院去,留下甘草看屋子。
踏入正院,薛寶釵一下便感覺到不對,臨近年下,薛家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這邊卻安靜得很。
“我知道,如今你掌了家中的大權,是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寶釵一愣,遂笑道:“媽怎麼說這樣的話?可是誰給了您氣受了?”
說著話,順勢便挨著黑著臉的王氏坐下。
王氏深吸了一口氣,將手狠狠點在她額間。
“還能有誰給我氣受?先時你說要把金陵的產業賣了往京城去,我原是同意的,你也說有甚麼事與我商量。
可現下瞧著這情況,你去尋了二房和二老太爺,事情都要定下來了,你可與我麵前透過半分口風?
既如此的話,你也莫要多說甚麼,若是要賣家中的產業,趁早死了這條心,把鑰匙趕緊交回來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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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再叫你把這家當下去,往後我和你哥哥兩母子早晚要端個碗四下裡要飯去!”
寶釵恍然,笑著上前挽了王氏的胳膊,“我道是什麼,原是為著這事兒。媽可是聽了鶯兒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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