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握緊馬繩,警惕地盯著四周的人。一共六個男人,每人胯下都騎著一匹馬,腰間佩刀,馬背上還掛著各種糧食衣物,瞧著像是劫掠而來的。其中一人背上,還背著一把簡陋的木質長弓。看這般模樣,應當是這片林子附近的山匪。
若是往日,她手臂未傷,這般程度的山匪,根本不值一提。可如今……
“真是匹好馬啊!”其中一個矮壯的山匪,盯著幸格,眼中滿是貪婪。
“是啊,二哥!我從未見過紅毛的馬,這毛色,亮得晃眼!”另一個瘦小山匪驚歎地附和。
“可不是嘛,這般好馬,若是帶回山寨,送給大哥,他定然歡喜得很!”
千夜拽緊馬繩,瞧他們的模樣,似是隻盯上了幸格,並未將她放在眼裡。若是往日,遇到這般輕敵之人,她定會心生不悅,可此刻,她反倒覺得慶幸。
忽然,側麵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開口,語氣囂張:“喂,你!沒看見我們看中你胯下的馬了嗎?還不快下來?找死不成!”
“就是!趁我們現在心情好,趕緊下馬把馬交出來,或許還能饒你一條狗命!”
千夜冷笑:“若是我座下的是其他馬匹,我自然可以立刻下馬相讓,可這一匹,恕我不能從命。”
正前方被稱作“二哥”的大漢,歪著頭,仔細打量著千夜被長發遮住的臉,疑惑道:“女人?”
“啊?是個女的?”
聽聞此言,兩旁的山匪紛紛駕馬湊上前來,打量著千夜,語氣輕佻:“還真是個女的!瞧這穿著,我還以為是個瘦不拉幾的小白臉呢!”
“說不定長得貌若天仙呢!”
“若是把這女人和馬一起帶回山寨,大哥定然高興!”
伴著幾人不懷好意的奸笑,千夜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他們。蒼白的臉上,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眸,嚇得幾個山匪瞬間收了笑容,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驚道:“我去,這是鬼吧!”
千夜勾起乾裂的嘴角,露出一個陰冷微笑:“怎麼?方才不是說,要把我帶回山寨嗎?”
幾個山匪麵麵相覷,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二哥……還要帶嗎?”其中一個山匪,小心翼翼地問道。
被稱作二哥的大漢,猛地抬手,扇了那人一巴掌,怒罵道:“帶個屁!你想嚇死大哥嗎?隻帶馬回去!”
那山匪捂著頭,咽了咽口水,神色慌張:“可、可她長得像鬼一樣,不會真的是鬼吧?她看著就不是山下的普通百姓,搶鬼的馬,會不會遭天譴啊……”
“青天白日哪來的鬼!沒出息的東西!”二哥罵了一句,隨即夾緊馬肚,驅馬向千夜衝了過來。
千夜心頭一緊,此刻右肩傷勢正重,別說拉弓射箭,就連腰間的長刀,都難以揮動。慌亂之中,她立刻從腰間抽出那把平日裡用來割狼腿的匕首。
真是可笑,何時起,她竟隻能靠著這般不起眼的小東西保命了。
那大漢手持彎刀,體格壯碩,幾乎能抵得上兩個千夜。一刀劈來,千夜隻能狼狽躲閃,若是扛下這一刀,她肩上的傷口必定徹底撕裂,後果不堪設想。
她自身已然無力一戰,可胯下的幸格,卻是在整個大漠都能稱得上寶馬的良駒。比起這些山匪的雜種馬,幸格的靈巧,簡直是天差地別。
主人奮力躲閃,幸格也似是察覺到千夜今日不同往日,無法強攻,隻能默契配合,靈活躲閃著敵方馬匹的衝撞。
那大漢與千夜纏鬥了幾招,心中暗自詫異。這女子身形靈巧,反應極快,瞧著分明是個高手,可怪異的是,自己的刀明明從未碰到過她,她的臉上、脖頸上卻布滿了汗珠,呼吸也愈發急促,一副隨時都會倒下的模樣。
忽然,千夜看準時機,握緊匕首,猛地揮出。那大漢驚得向後一躲,一陣辛辣的痛感從脖下傳來。千夜的匕首,堪堪劃破了他的皮膚!
差一點,就差一點便能傷到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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