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走到中堂門前，輕輕敲了敲門。房內傳來江無卿的應聲，語氣平靜，顯然也未歇息，一直在等她回來。
房門打開，江無卿正坐在中堂，麵向大門的方向，神色略顯陰沉：“你怎麼才回來？”
“怎麼，生氣啦？”千夜沒皮沒臉地走進來，坐在他身旁的太師椅上，笑著解釋，“我這不是想著，你和祁風談正事，我在場不方便，索性給你們留足時間，自己帶著浮夢去街上散心了。”
“你不必這般敏感。”江無卿語氣稍緩，眼底的陰沉散去幾分。
“我能不敏感嗎？”千夜小聲嘟囔，“我可不想讓你誤會，我是想幫邊拓羅竊取大祁的秘密，我的心思，從來都隻有你，與大祁無關。”
江無卿輕咳一聲，神色有些不自然。
在他還未完全做好準備接受千夜之前，他依舊不習慣她這般直白地袒露心意，太過熾熱，讓他有些無措。
“好，不說這個了。”千夜見他不自在，識趣地轉移話題。
她坐在椅子上，無聊地甩著腿，身上一股濃鬱的香氣飄進江無卿鼻腔。
這並非她平日裡的氣息。
江無卿蹙眉，問道：“你身上是什麼味道？”
千夜抬起袖子聞了聞，恍然大悟：“哦，是胭脂水粉的味道。”
“為何會有這麼濃的味道？”江無卿追問。
“因為我帶著浮夢去點翠樓了啊。”千夜說得坦然，眼底還帶著一絲笑意。
江無卿有些意外，卻並未動怒：“你竟喜歡逛那種地方？”
千夜挑眉，故意酸溜溜地問道：“大人去過？”
“你覺得我會去那種地方？”江無卿反問，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你也沒否認，看來是真去過……”千夜故意拖長語調，逗著他。
“沒有。”江無卿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含糊。
千夜噗嗤一笑，眼底滿是狡黠。逗江無卿，果然無論何時都能讓她心情大好。忽然，她想起自己給江無卿買的禮物，連忙掏了掏袖口，那支神仙造型的糖人依舊完好無損。
“給你，特意給你買的。”千夜將糖人遞到他麵前。
江無卿低頭盯著手中的糖人，神色有些無奈：“你啊，越接觸，越覺得你幼稚。”
“那是因為你不喜歡我。”千夜不服氣地反駁，一把將糖人塞進他手裡，“若是你喜歡我，就會覺得這是可愛，不是幼稚。再說，看你這副老古董模樣，肯定從來沒自己買過糖人，趕緊吃了，別浪費我的錢。”
江無卿的確從未吃過糖人，隻是在街上偶爾見過，各式造型五花八門。可手中這支，比尋常糖人做工精細許多，從背麵看，發絲、衣領都複刻得栩栩如生，十分精致。
他轉動手中的木簽，仔細打量著糖人。
那是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氣質飄逸，自帶仙氣。最讓他震驚的是，糖人一隻眼睛是金色的，另一隻眼睛戴著黑色眼罩，竟與他一模一樣。
“這是……我？”江無卿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怎麼樣，像吧！”千夜笑得眉眼彎彎，看著他震驚的模樣，十分得意，“還有更像的呢！”她說著，伸手輕輕摘下糖人臉上的眼罩，露出一隻薄荷綠色的眸子。
江無卿看著眼前與自己別無二致的異瞳，徹底怔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
千夜連忙解釋：“你放心，我沒讓任何人知道你的秘密。糖人是老板做的，眼睛是我自己親手畫的，絕對不會泄露出去。”
江無卿握著糖人，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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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呆地看著手中的糖人，忽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笑，這是千夜認識他以來，從未見過的笑容，溫和、柔軟，褪去了往日的清冷與疏離。
千夜看著他的笑容，瞬間愣住了，原本想埋怨他的話，也咽回了肚子裡，隻呆呆地望著他，心中暗自想著，若是江無卿能永遠這般開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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