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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衣衛今天派人去摸了這個人的底：周德全，四十三歲，三皇子府外院管事，管采買和銀錢出入，在府上乾了八年。此人名下有兩處宅子、一間鋪麵，家底比一般管事厚得多。
皇帝：今天上午又叫了秉筆太監來，問內庫賬查得怎麼樣。秉筆太監說還在查去年那筆三千兩之外有沒有別的。皇帝說了三個字：“查仔細。”
下午，皇帝把太子的密奏翻出來，看了第二遍。這次看完，提了筆，在密奏末尾批了一個字。
什麼字彈幕沒拿到，但批了，就說明皇帝動了。
太子：今天下午收到消息，密奏有批複了。具體內容還沒傳到東宮，明天才能拿到。太子在書房裡坐了一晚上。
特別提示：三皇子府的長史要跑，管事周德全的底被翻了出來。這兩個人接下來的動向很關鍵，長史知道的是上層的事，管事知道的是銀子的事。錦衣衛現在兩頭都盯著。
另外，方啟年續了三天病假。但工部侍郎今天私下找了方啟年家裡人，說了一句話：“別裝了，該來還得來。”
工部自己查自己查到什麼程度，彈幕沒有細節。但工部侍郎的態度，不太像是在護短。
文俊關了彈幕。
皇帝批了太子的密奏。一個字。
這個字不管是什麼，棋局都翻到了下半場。
長史要跑，管事被盯上。一個府裡最知道內情的兩個人，一個想走，一個被摸了底。三皇子現在下棋贏了兩盤，贏棋沒用，棋盤外頭的路堵得比那隻雞的棚還死。
周德全。
文俊在這個名字上停了兩秒。文大成送豆腐那家的周管事，到底是不是這個人？
回頭再問。不急。
午飯。趙良弼把太廟備檔寫完了初稿，四個人吃飯的時候他念了一段，讓大家提意見。孫柏年說“第三段太囉嗦”，趙良弼說“規製就是這麼寫的”，兩個人吵了半碗飯的工夫。
何廣源聽完之後說了一句：“落款寫翰林院修撰廳，還是寫你個人的名字？”
趙良弼停了筷子。這個問題他沒想過。
“問掌院。”文俊說。
趙良弼點頭，去了。
下午沒差事。文俊把之前校過的一批典製舊檔重新翻了一遍，查有沒有遺漏。翻到第三本的時候發現一處訛誤，年號寫錯了，把“洪武”寫成了“洪文”，原件上確實是“洪文”，當時抄的時候原樣照錄了，但按規矩應該在旁邊加個校注。
他補了一條校注，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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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散衙。
回家的路上拐進巷子，遠遠看見文大成蹲在院門口跟隔壁王嬸說話。手裡捧著一碗豆腐。
“前幾天雞飛過去，把您晾的蘿卜乾踩了，這兩塊豆腐您收好，不值什麼。”
王嬸推了兩下，收了。
文俊進門。雞棚裡那隻雞安安靜靜蹲著，碎石地麵乾乾淨淨，沒刨過。
“三天了，老實了。”文大成關上院門，臉上全是勝券在握的架勢。
吃飯。素炒白菜，一碗蛋花湯。文大成吃了兩碗飯。
“爹，你送豆腐那家的管事，全名叫什麼，你聽別人喊過沒有？”
文大成想了想：“灶上的人喊他周管事，後門的小廝叫他德全爺。”
周德全。
文俊把最後一口飯咽下去，擱了碗。
晚上書房。蠟燭亮著。
周德全。三皇子府外院管事，管采買和銀錢。文大成每天送豆腐就是跟這個人打交道。
文大成不知道這層關係。他就是個送豆腐的，進後門，交貨，收錢，走人。
但文俊知道了。
這不算什麼大事。豆腐是豆腐，案子是案子，文大成跟三皇子府的牽扯僅限於兩板豆腐錢。但錦衣衛現在在查周德全，查他經手的銀錢，查他名下的產業。如果有一天錦衣衛上門拿人，文大成正好在後門送豆腐。
不至於牽連，但會嚇著。
文俊想了想，把蠟燭吹了。
明天再說。有些事，提前知道就行。
隔壁安靜。文大成今天沒折騰，睡得早。
院子裡那隻雞在棚中轉了一圈，蹲下來。碎石麵上它的爪子劃了兩道白印，淺淺的。
六月初十。上班第五十二天。
六月十一。
院子裡一聲雞叫。
正常的雞叫，不是逃跑之後的得意鳴叫，是蹲在棚裡無聊了叫兩嗓子。
文俊起來看了一眼，雞在棚裡，碎石麵乾乾淨淨，翻蓋扣著，木板完好。四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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