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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去城南搬銀子了，當然不在。
“以後要是換人收貨，你也別多問。誰來給錢就交給誰。”
“知道。”文大成甩了甩手上的水，“我又不傻。”
吃飯。豆角炒肉，一碗紫菜湯。文大成吃了三碗飯，豆角撈了大半盤。
雞棚裡那隻雞安靜蹲著，碎石地麵沒動過。五天了。
晚上書房。
蠟燭亮著。窗外有蟲叫，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頭遍。
太宗實錄第三十七卷擱在桌上，明天接著校。實錄校勘是個細活，急不來。
文俊把白天的彈幕內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錦衣衛指揮使進宮麵聖了。出來之後北鎮撫司加了值班。
周德全開始往外轉銀子。長史稱病不來。
三皇子府裡的人，一個個都在給自己找後路。
船還沒沉。但水已經漫過甲板了。
他把蠟燭吹了。
隔壁傳來文大成翻身的聲音，嘎吱一響。
“孩他娘。”
“睡。”
“我就說一句。”
“說。”
“那家的豆腐錢一直給得痛快，從不拖欠。要是哪天不買了，咱少一個主顧，得再找兩家補上。”
姚氏沒應。
過了一陣，文大成又說了一句：“我總覺得那家最近不太對勁。”
姚氏的聲音輕輕傳過來：“哪不對勁？”
“說不上來。就是後門那幾個人，臉上的氣色不對。跟趕著辦什麼急事一樣。”
文俊躺在床上，聽見了。
文大成粗歸粗，眼睛不瞎。
六月十一。上班第五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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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
雞棚安穩，第六天。
文俊出門的時候掃了一眼，碎石麵上三道淺爪印，方向朝食槽。雞蹲在棚裡吃米糠，吃得專注。
文大成今天出門早，天沒全亮就扛著豆腐板子走了。昨天晚上他說了一句“明天早去早回”，沒解釋為什麼。
文俊沒問。
翰林院。
修撰廳。趙良弼今天不在，說是被掌院叫去幫檢討廳整理一批禮部轉來的公文，臨時借調，一兩天就回。桌上留了半包花生米和一張紙條“誰吃都行，別全吃了。”
孫柏年把花生米倒出來數了數，分成兩堆，往自己嘴裡丟了一顆。
何廣源照舊翻邸報。今天的邸報薄，隻有兩條，都是地方上的水利工程進展，沒什麼看頭。他翻完擱下，拿起檢討廳的卷宗接著看。
文俊打開太宗實錄第三十七卷，從第二十一頁開始校。
這一頁記的是永樂三年北疆的一場小規模兵變。一個百戶帶了四十多人嘩變，起因是欠餉三個月。兵變平了，百戶被斬，四十多人裡砍了十二個，剩下的打了軍棍發配。
校到第二十三頁，有一處年份對不上——正文寫的是永樂三年七月，但後附的注釋引了一份兵部舊檔，寫的是永樂四年正月。差了半年。
文俊在旁邊標了個記號，另起一行寫校注：正文與注釋年份相左，疑注釋有誤，待核兵部原檔。
寫完擱筆。這種存疑的地方不能自己改，得攢起來回頭跟掌院議。
巳時。
彈幕。
六月十二，各方動態。
錦衣衛：今天沒有提審陸師爺。
不是休息，是指揮使叫停了。
原因，昨天麵聖之後，指揮使拿到了一道口諭，內容彈幕沒拿到全文，但從今天北鎮撫司的動作可以倒推出大意：皇帝讓錦衣衛先把外圍的人收乾淨，再動核心。
什麼叫“外圍”？
今天上午辰時，錦衣衛出動了兩組人。第一組去了城南，周德全昨天去過的那個院子。破門進去，屋裡沒人，但搜出了一口箱子，箱子裡有四百兩銀票、兩套契書、一本手抄的賬冊。賬冊記的是三皇子府近兩年的采買流水，跟府上正式賬本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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