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昀沉默片刻，掀起眼皮，“識字嗎。”
他這話像是單純的疑惑，因為語氣太過於真誠，讓方逢欽有瞬間懷疑他是真的在問自己識不識字。
方逢欽一噎，笑了，“行，八點鐘，不見不散。”
他雙手插在口袋，看起來心情不錯，臨走前還特意用肩膀不輕不重撞了下沈霽昀。
沈霽昀鼻尖聞到一股很淺的白鬆香，那雙黑黢黢的眸子微微發沉。
晚八點。
方逢欽在小樹林裡喂了半天的蚊子，他打了個哈欠，眼見著天黑得徹底，沈霽昀還是沒來。
耍我呢？方逢欽有些惱，在心裡暗罵沈霽昀。
他撓了撓露在外麵的胳膊，上麵被叮出好幾個包，又紅又癢。
就當他不耐煩之際，不遠處有道清瘦身形朝這邊走來。
“不好意思。”沈霽昀走近，“遲了兩分鐘。”
哪有一點來打架的樣子。
方逢欽從前是個死心眼，聽到沈霽昀這話隻當他是在挑釁自己。
可現在轉過頭來再看，沈霽昀身上的校服還沒換，因為走得有些急，正站在原地平複著呼吸。
他站在半米之外的距離，視線靜靜凝視著方逢欽，從頭到尾都沒有對人主動出過拳頭。
方逢欽跟他對視片刻，別開眼，撇了撇嘴，不知怎的心裡竟然有些酸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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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方逢欽衝沈霽昀勾了勾手指，像是喚狗似的。
一般人被這人對待，恐怕早已氣不打一出來，更別提兩人本來就是約架來的。
可沈霽昀非但沒生氣，反而真就朝著方逢欽的位置走去，慢慢靠近這人。
一直到咫尺距離，沈霽昀才垂下眼，溫和道：“方少爺打算怎麼教訓我。”
他看了眼方逢欽包裹在藍白相間校服裡的柔軟軀體，他還年少，身體還在抽條，腮頰邊的軟肉看著可愛極了，可惜是個刺蝟，摸上去隻能紮出一手血。
沈霽昀漫不經心想，方逢欽會怎麼教訓自己？給他一巴掌？又或是踹他一腳？
這些他都能接受，這人四肢看著軟綿綿的，力氣大不到哪裡去，打了一次還有第二次，那下一次見麵也就順理成章……
正想著，方逢欽又衝他勾了勾手指。
“彎腰。”方逢欽命令他。
沈霽昀眼皮輕輕一顫，在方逢欽的視線中慢慢彎下腰，臉頰與那人越湊越近。
小少爺比他矮了好多。沈霽昀麵無表情俯身，等著巴掌落下的聲音。
等了半晌卻什麼都沒發生，他有些狐疑地掀起眼皮，唇瓣上突然多出一份溫熱的觸感。
霎那間，沈霽昀腦中一片空白。
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都在叫囂，血液逆流而上，心跳一聲接著一聲，震耳欲聾。
沈霽昀維持著彎腰的動作幾十秒，唇瓣上的溫熱已經消失了，方逢欽站在他麵前若無其事舔了舔唇角，對著他眨了眨眼，“知道我的厲害了嗎。”
沈霽昀喉結迅速滾動幾圈，他猛地朝後退了半步，表情陡然冷沉下去。
他表情陰惻惻地看著方逢欽，仿佛剛才得到的不是一個吻，而是多屈辱的東西一樣。
“擺臉子給誰看呢。”方逢欽嘖了聲，用腳尖踢了踢他的小腿，“過來。”
沈霽昀眸色晦暗，又朝後退開半步，他深深看了眼方逢欽，片刻後轉身闊步朝外走。
“喂！”方逢欽懵了一瞬，緊跟著追上去，一個小跳攀在沈霽昀身後，雙手勾著他的脖子，“你還敢不聽話？行不行小爺我…”
話沒說完，他被人用力掀翻在地上，還沒來得及呲牙咧嘴，身上覆上一道黑影。
沈霽昀居高臨下盯著他吃痛的表情，語氣帶著警告，“方逢欽。”
從方逢欽的角度，能清楚看見他身體的變化。
難怪剛才火燒屁股似的就要走。
方逢欽別開臉，語氣含糊抱怨道：“你摔疼我了。”
沈霽昀冷眼看著他，一言未發。
“我說你摔疼我了。”方逢欽不高興了，又踢他一腳，腳踝還沒來得及收回來，被一隻微涼大掌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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