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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病。
方逢欽被沈霽昀牽住手腕時，腦中浮現出這三個大字。
夜色已經很深了，濃稠到像是打翻了墨碟，小巷又窄又深，隻有絲絲縷縷的月光露進來，沈霽昀就站在他咫尺距離，兩人衣角碰在一起，不知是誰的呼吸更急促一點。
不是都說這人光風霽月、斯文溫和？可方逢欽不管怎麼看他都是個不折不扣的神經病。
他被沈霽昀剛才的話嚇得不輕，臉色原本就不好看，此時更是一片蒼白。
“方同學。”沈霽昀見麵前人久久沒有動靜，自知今晚失控嚇到了他，慢條斯理牽了牽唇角，“我隻是想送你回家。”
神經病！
在沈霽昀伸手想去摸方逢欽側臉之際，方逢欽終於沒忍住，一巴掌呼在他清雋俊朗的側臉上。
啪——
掌心跟皮肉親密接觸時一聲脆響，沈霽昀沒想到自己會挨巴掌，愣怔一秒，方逢欽趁著這個空隙連滾帶爬衝出小巷。
一路邊跑還要邊警惕身後那人也沒有追上來，方逢欽回到家後氣喘籲籲，滿頭熱汗，連灌了幾杯冷水才緩過神來。
“哥哥。”一道又細又小的聲音響起，方月從側臥露出個腦袋，“哥哥，專家說晚上喝冷水不好。”
方逢欽擦了把唇角水漬，輕嘖一聲，“專家還說小孩晚上不睡覺長不高你怎麼不聽？”
“哦。”方月又重新縮了回去，“哥哥，快睡覺吧。”
方逢欽應了聲，匆匆洗漱過後躺在床上，有些不自在地盯著手腕看了會兒。
神經病。他嘟囔一句，翻了個身蜷縮進被子裡。
他口中的神經病此時正坐在書桌前，目不轉睛盯著手裡的照片。
“少爺，沈總找您去書房一趟。”臥室房門被輕輕叩響，傳來管家陳伯的聲音。
沈霽昀應了一聲，將那疊照片仔細放回抽屜，起身朝外走去。
書房。
沈父正坐在書桌前處理工作，聽見敲門聲後隨意喊了聲“進”。
抬眼看見沈霽昀走了進來，他放下手裡的筆，視線落在他右臉上明顯的巴掌印，視線微微一頓。
沈霽昀作為沈家的孩子，從小到大隻有被別人恭維的份上，竟然還有人敢在他臉上作福作威？
他從小到大身上就被貼了無數個標簽，天之驕子、沈家這一輩第一個alpha、天才……
“聽說你要對薑家動手？”沈父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能說說你的理由嗎。”
沈霽昀輕輕掀起眼皮，跟沈父安靜對視片刻。
“父親，我不覺得這種小事還需要跟您報備。”他薄唇輕啟，“您找我來隻是為了這件事嗎。”
沈父聽他這樣說，倒也沒什麼不滿，他從一旁的書頁裡抽出一張照片，低頭看了眼，“是為了這個姓方的孩子？”
空氣陡然凝滯片刻。
“長得確實很漂亮，但你以後需要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沈父靠在椅背，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點燃，含在唇間吞雲吐霧，“玩玩可以，不要鬨出人命。”
沈霽昀原本平靜的表情慢慢牽起一個笑，可笑卻沒入眼底。
他視線繞著沈父轉了一圈，最後定定落在他身下那把椅子上，片刻後溫聲道：“知道了。”
沈霽昀不願跟他浪費口舌，他從小就知道，權勢會讓人閉上嘴。
現在還有人敢對他指手畫腳，隻是因為他站得不夠高罷了。
第二天，沈霽昀進入教室第一秒，就有人瞥見他臉上微消的巴掌印。
“我操……誰敢打這位啊？”前排同學湊在一起驚歎，“也是個人物，就是不知道埋哪兒去了。”
“能湊個全屍就不賴了。”另一位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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