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畫麵倒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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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轉？這是什麼意思？”
“落水前？老天爺這是要讓我們看看，她是怎麼動手推人的嗎？”
“好啊！讓大家都看看這毒婦的真麵目！”
長安街上的百姓們仰著頭，指著半空中的天幕大聲嚷嚷。
在他們看來，既然是沈昭寧推的夏沐汐，那倒轉回落水前，無非就是再看一遍沈昭寧是如何心生嫉妒、如何惡毒地把人踹下水的經過。
觀刑台上，蕭忱的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他盯著天幕上那行金色的字，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煩躁。三司會審的案子，鐵證如山，夏沐汐落水也是他親眼所見，還有什麼可倒轉的？
“殿下……”夏沐汐站在他身側，臉色比剛才還要白上幾分。她輕輕拽住蕭忱的衣袖，聲音微微發抖，“這天幕……為何要放這些？”
蕭忱轉過頭，看著夏沐汐蒼白的臉，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沉聲道：“別怕。既然天幕要放，那就讓天下人都看看她沈昭寧的真麵目。今日過後，再無人能替她狡辯。”
帷幕後方，太後死死抓著趙嬤嬤的手臂，渾濁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天幕。
“太後，您坐下看吧，仔細您的頭風……”趙嬤嬤心疼地勸道。
“哀家不坐！”太後咬著牙，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哀家要親眼看著！阿蕙的女兒，絕不會是那種背後傷人的陰險小人！”
就在這時，天幕上的流光終於穩定下來。
畫麵重新變得清晰。
那是三年前的初春，靖王府後花園。
陽光正好，微風拂過湖麵，帶起陣陣漣漪。不遠處的涼亭裡，一群穿著華麗的公子貴女正在吟詩作對，時不時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而畫麵一轉，切到了湖邊一條偏僻的青石小徑上。
沈昭寧穿著一身豔麗的紅裙，正獨自一人走在這條小徑上。
刑場上的百姓看到這一幕，立刻有人喊了起來：“看！她在那兒！她穿成那樣，跟個花孔雀似的，肯定是嫉妒夏姑娘穿得素雅好看！”
“就是！你看她一個人鬼鬼祟祟的，指不定在憋什麼壞水！”
然而，天幕上的畫麵卻和百姓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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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裡的沈昭寧，並沒有人前那種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模樣。她走在無人的小徑上，腳步顯得有些沉重。
她走到一處白玉石欄杆旁，停了下來，伸手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極度疲憊的神色。
她靠在石欄杆上，望著寬闊的湖麵，輕輕歎了一口氣。
那聲歎息很輕，但在天幕的放大下，清晰地傳到了刑場上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她平日裡囂張的惡女形象判若兩人。
蕭忱看著畫麵中那個神色疲憊的紅衣女子，眼神微微一閃。
在他的印象裡，沈昭寧隻要出現在靖王府，必然是張牙舞爪、惹是生非的。她會大聲斥責下人，會故意打翻夏沐汐的茶盞，會像個瘋婆子一樣宣誓她未來靖王妃的主權。
他從未見過她露出過這樣安靜、甚至可以說是脆弱的神情。
畫麵還在繼續。
沈昭寧靠在欄杆上休息了片刻，似乎是準備轉身離開。
可就在她用手撐著欄杆，準備直起身子的那一瞬間。
“嘎吱——”
一聲細微的摩擦聲，從她手底下的白玉石欄杆處傳了出來。
這聲音在空曠的湖邊並不明顯，但沈昭寧的動作卻頓住了。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了自己手撐著的那段欄杆上。
那是一段由整塊漢白玉雕刻而成的護欄，底部用粗壯的鐵鉚釘死死固定在青石基座上，平時就算是幾個壯漢用力推，也絕不會晃動分毫。
但剛才，沈昭寧分明感覺到，欄杆往外側傾斜了哪怕不到半寸的距離。
刑場上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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