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偽善的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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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外圍傳來哭喊聲。
幾個披麻戴孝的男女撞開禦林軍的防線，跌倒在刑台下方。
“皇上啊！求皇上為草民做主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手裡攥著一件染著黑血的舊衣裳，哭倒在地，“我那才七歲的小孫子，就是吃了她賣的藥，不到半個辰辰就七竅流血，疼死在草民懷裡啊！”
旁邊一個乾瘦的漢子將頭磕得砰砰作響：“草民一家五口，傾家蕩產湊了二兩銀子去買那救命的藥，結果我爹娘和媳婦全被那假藥毒死了！這毒婦拿發黴的爛草根糊弄我們，她賺的是我們的買命錢啊！”
家屬的控訴在人群中砸下巨石，但這一次，長安街的百姓沒有輕易被煽動。
“放你娘的屁！”昨日那個瘸腿老乞丐舉起拐杖，擋在那幾個家屬麵前，“月影先生在暴雪裡把乾糧塞進我們嘴裡，自己凍得生瘡！她要貪錢害人，圖什麼？”
“就是！我這條命就是先生救的！誰敢說她賣假藥，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人群中，受過恩惠的災民紛紛站了出來，將那幾個家屬圍在中間。
但也有不明真相的人麵露遲疑：“可這幾個人哭得這麼慘，萬一真是吃錯藥死的呢……”
兩撥人互不相讓，爭吵聲、推搡聲混成一片，刑場外圍亂作一團。
李濟世跪在地上，看著台下即將動手的兩撥百姓，眼底劃過得意的神色。
這幾個家屬，是他昨夜察覺天幕異樣後，連夜派人從城外找來，威逼利誘安排在人群裡的。
他太清楚天幕的規律了，這光幕總是先拋出罪名，停頓片刻後，再時光倒流重現真相。
他等不起那個停頓。
當年京郊大疫，那三十四具屍體到底是怎麼來的，沒人比他更清楚。
一旦天幕亮起，他這顆大好頭顱，連同太醫院裡那些拿了好處的同僚，全得搬家。
李濟世直起腰，指著台下混亂的局麵，換上一副痛心的模樣。
“鄉親們！莫要被妖術蒙蔽了雙眼啊！”李濟世舉起雙手，聲音悲愴，“老朽身為太醫，未能護住那些災民，老朽有罪啊！可這毒婦竊取古方、篡改藥材，證據確鑿，大理寺和太醫院皆有存檔。今日這天幕，遲遲不敢重現當年畫麵，定是這毒婦所施的障眼妖法，眼看要露餡，便撐不住了！”
他轉過身，再次對著龍輦重重磕頭，語速極快：“皇上！妖術惑亂人心，百姓已然起了衝突！若再拖延，恐釀成暴亂啊！微臣懇請皇上，即刻處決沈昭寧，以正國法，平息這亂局！”
皇帝坐在龍輦上，看著台下推搡叫罵、幾近失控的數萬百姓，臉色發沉。
天子最怕聚眾生亂，此時若不斷了這禍根，隻怕真要鬨出大亂子。
“來人。”皇帝聲音發沉，“行刑。”
“誰敢！”
蕭忱大喝一聲，提劍擋在沈昭寧身前。他紅著眼，劍尖指向走上前的劊子手。
“殿下為了私情，竟連皇家法度都不顧了嗎！”李濟世站起身，對著龍輦哭喊，“皇上，此女不死，朝綱不穩啊！”
“閉上你的嘴！”蕭忱厲聲喝道，看向李濟世，“你真當本王看不出你這點借刀殺人的伎倆？前五樁罪，哪一次不是鐵證如山？哪一次不是被天幕翻得乾乾淨淨？你急著催促行刑，分明是做賊心虛，怕天幕揭了你的老底！”
蕭忱轉頭看向龍輦，單膝跪地：“皇上！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沈昭寧絕不可能賣假藥害人！求皇上多等片刻，若天幕真放出了她害人的鐵證，臣願與她同罪，千刀萬剮，絕無怨言！”
皇帝臉色發青，一言不發。
台下的李濟世渾身冒汗。
劊子手嚇得雙腿發軟，不敢看蕭忱的眼睛。
皇帝見蕭忱竟敢當眾抗旨，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拍了一下龍椅扶手：“放肆！蕭忱，你莫不是要造反？禦林軍，給朕拿下靖王！即刻行刑！”
上百名禦林軍拔刀上前，將蕭忱團團圍住。劊子手這才得了膽子，繞開被牽製的蕭忱，舉起大刀朝沈昭寧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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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關頭，一直安靜跪坐在蒲團上的沈昭寧，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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