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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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的金光在半空一點點剝落散去。
左邊是沈昭寧戴著三十斤木枷在泥水裡匍匐，右邊是李濟世穿著禦賜錦緞在朝堂上受賞。
這兩幅對比極端的畫麵，刺痛了在場每一個百姓的眼睛。
刑場上安靜得落針可聞。
“啊——！”
老婦人破音的慘叫聲撕裂了空氣。
她死死抓著那件染了孫子心血的衣裳，雙眼布滿血絲，從泥地裡爬起，發瘋一般衝向百官陣營。
前麵擋著的禦林軍根本沒攔，老婦人直接撲到了李濟世身上。
老婦人乾癟的手指死死扣住李濟世的大腿，指甲直接掐穿了太醫院名貴的錦緞官服。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孫子！”
老婦人把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額頭上的血混著眼淚砸在地上。
“你拿爛橘皮當補藥，拿我全家的命換你的官帽！你還花錢雇我們來罵沈姑娘！你這喪儘天良的畜生！”
旁邊幾個乾瘦的漢子也回過神來。
半炷香前，他們還指著沈昭寧大罵毒婦。他們為了幾兩碎銀子和李濟世的軟話，甘心當了一把殺人的刀。
可天幕把真相扒得一乾二淨。
沒有竊取藥方，更沒有毒水。
有的是太醫們在帳篷裡吃羊肉喝黃酒，用發黴的陳皮給災民熬藥！那三十四條人命，全死在太醫的貪欲之下！
而那個被他們用石頭砸出滿頭血窟窿的沈家大小姐，是在破廟裡熬了七天七夜，硬生生從發黴的橘子裡提取出神藥，救了數萬人的命！
百姓們的怒火徹底爆發了。
乾瘦漢子一把推開麵前的官差，撿起剛才砸過沈昭寧的半截碎磚，紅著眼衝向李濟世。
“你用發黴的爛草藥害我一家五口！老子今天扒了你的皮！”
防線頃刻間土崩瓦解。
外圍數以萬計的災民，在老乞丐的帶領下，不顧一切地撲向百官陣營。
“吃人血饅頭的老狗！”
“我們能活命，是沈姑娘用半條命換來的！打死他！”
人海將太醫院的官員淹沒。
無數的鞋底、臭雞蛋、爛泥塊，鋪天蓋地砸向李濟世。
負責警戒的禦林軍站在原地，誰也沒有拔刀。
看了天幕裡李濟世的嘴臉，軍漢們都嫌這老狗的血臟了佩刀，索性讓開缺口任由百姓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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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陣營裡，剛才還和李濟世稱兄道弟的官員們跑得飛快，紛紛往兩側退避，生怕被扯連。
李濟世的官帽早被人群踩扁。
他梳理齊整的發髻被災民扯散，連著頭皮扯下一大塊。錦緞官服被撕成碎布，老臉上被撓出七八道血痕。
“救命！皇上救命啊！”
李濟世雙手死死抱著腦袋，在地上來回翻滾，叫聲淒厲。
他心裡很清楚，今天絕不能認罪。貪墨救災藥材是死罪。
隻要能從這群刁民手裡活下來，憑他的門生故舊，總能找到周旋的餘地。
就在一塊染血的磚頭即將砸中他太陽穴時。
李濟世眼珠一轉，喉嚨裡發出一聲詭異的抽氣聲。
他翻起白眼，身體向後直挺挺倒下，四肢開始劇烈抽搐，嘴角吐出白沫。
他在泥水裡撲騰了幾下，隨後雙腿一蹬，徹底沒了動靜。
暴怒的百姓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這人畢竟穿著朝廷命官的衣服，真當眾打死，法不責眾也是大罪。
老婦人抓著血衣的手直哆嗦，乾瘦漢子舉著磚頭懸在半空，沒敢往下砸。
幾個太醫院的醫官見狀，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他們抱起裝死的李濟世，對著龍輦大聲請命。
“皇上！院判大人急火攻心昏死過去了！求皇上開恩，讓微臣將大人抬回太醫院搶救！”
這正是李濟世的脫身之計。隻要回了太醫院，是死是活都是他們自己說了算。
醫官們手忙腳亂地準備抬人。
李濟世閉緊雙眼，心裡暗自得意，以為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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