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暗夜造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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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傳來一聲長鳴，氣浪以刑台為中心散開。
晏書恒剛掙脫禦林軍撲向沈昭寧，就被這股氣浪掀翻，重重摔進泥水裡。他抱在懷裡的紫檀木靈牌脫手而出，在青石板上滑出刺耳的聲響。
“保護皇上！”禦林軍統領高喝，盾牌手迅速在龍輦前結陣。
蕭忱跪在台上，雙臂將沈昭寧牢牢護在胸前。他仰起頭，迎著刺目的光。半空中的血霧被白光驅散，時間在萬眾矚目中倒流。
畫麵鋪陳開來，左下角浮現幾個金字：永安三年，深秋。
天幕中的場景，是一座古樸的府邸。秋風卷起落葉，打在窗欞上。畫麵推進到書房深處，光線昏暗，隻點著兩盞燭火。
晏書恒從泥水裡爬起，看清書房的布置後，整個人僵在原地。
“祖父的書房……”他乾澀地呢喃。
畫麵中，滿頭銀發的太傅晏清風坐在紫檀木書案後。他麵容清臒，手背青筋凸起，透著常年勞心勞力的疲態。
刑場下方，十幾個晏家門生看到恩師，再次伏地痛哭。
天幕中夜色已深，更漏裡的沙子不斷流逝。晏太傅沒有歇息，書案上堆滿了陳年舊檔。他手握朱砂筆，借著燭火翻閱一份攤開的密卷。他神色凝重，呼吸粗重，壓抑地咳了兩聲。
百官陣營裡傳出低聲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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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老太傅深夜還在操勞國事，真乃我輩楷模。”
“那晚太傅定是在查閱重大案卷，才慘遭毒手。”
皇帝坐在龍輦上，緊盯天幕。他也想知道晏清風兩年前究竟在看什麼，竟招來殺身之禍。
天幕鏡頭拉近，密卷上的字跡清晰地展現在全城人眼前。卷宗封麵上，赫然寫著一行黑字，蓋著大理寺的紅印。
《鎮南大將軍沈敬之通敵叛國案·絕密卷》。
這行字一出，長安街鴉雀無聲。剛才還感歎太傅操勞的百官，齊齊閉了嘴。
皇帝臉色陰沉，雙手抓緊了龍椅扶手。
蕭忱看著那行字，呼吸一滯。他低下頭，看向懷裡的沈昭寧。沈昭寧依舊平靜，但蕭忱離得近，察覺到她看到卷宗時，眼底有了些許波動。
“怎麼會……”晏書恒嘴唇哆嗦著，“祖父當年竟然在查沈家的案子？”
十二年前，沈敬之被指控勾結北疆暗諜，死在獄中，沈家滿門抄斬。這樁案子是先帝欽定，誰敢觸碰？可晏太傅竟然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暗中翻閱絕密卷宗！
天幕中，晏太傅揉了揉眉心。他看著密卷上的證據，長長歎了一口氣。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晏太傅聲音壓抑著憤怒。
他拿起朱砂筆，在卷宗的口供上畫了幾個圈。
“沈敬之十四歲從軍，鎮守南疆二十載。他若要通敵，南疆大門早就破了，何需等到被發現？”
晏太傅手指敲擊桌麵：“這口供上的時間對不上，物證也有被篡改的痕跡。張崇遠那個老匹夫，竟偽造證據構陷忠良！”
老太傅氣得發抖，劇烈咳嗽起來。
“沈家蒙冤，大燕折損了一根擎天柱。老夫就算拚了這條命，也必須在死前，把這份翻案的折子遞到皇上麵前！”
現實的刑場上，寂靜無聲。晏家門生不敢置信地看著天幕。
蕭忱指甲掐進掌心，鮮血滲出。晏太傅在幫沈家翻案！他在幫沈昭寧的父親洗刷冤屈！
“昭寧……”蕭忱聲音沙啞，看著懷裡遍體鱗傷的女孩。晏太傅是唯一肯冒死為她父親翻案的人，她怎麼可能去毒殺太傅？
晏書恒愣在原地，大腦一片混亂。
“不可能……如果祖父在幫沈家翻案，那她為什麼要下毒？這說不通！”晏書恒抓著頭發，衝著天幕喊，“當年我親眼看到，祖父中毒之時，沈昭寧就在現場！不是她還能有誰！”
天幕的畫麵繼續流動。書房裡，晏太傅咳了一陣，覺得口乾。他放下筆，端起桌上的茶杯，掀開杯蓋，將冷茶一飲而儘。
喝完茶，晏太傅將茶杯放回原處，他重新戴上拿起卷宗，準備繼續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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