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絕境護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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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頭頂上方傳來木材斷裂的巨響。
那根粗達兩人合抱、被烈火燒得通紅的主梁，帶著摧枯拉朽的火光與恐怖的高溫，直直朝著沈昭寧的頭頂砸落。
祠堂院子裡的沈家家丁嚇得連連後退，生怕被四濺的火星波及。
站在安全地帶的沈敬安，那張扭曲的臉上甚至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狂喜。砸死她！隻要這個瘋子被砸死在火海裡，地窖裡的秘密就永遠埋葬了！
現實的長安街上。
“昭寧！”
蕭忱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他猛地從刑台上站起，瘋了一般朝著半空中的天幕撲去。哪怕明知道那是三年前的虛影，他還是本能地想要用自己的身體去替她擋下那一擊。
轟！
一股無形的天幕威壓轟然降下。
蕭忱被重重地彈飛出去，摔在滿是泥水的地麵上。他連滾帶爬地抬起頭，盯著半空，目眥欲裂。
天幕畫麵中。
那根燃燒的巨木砸落的速度極快。
沈昭寧隻來得及下意識護住懷裡的牌位。
“砰！”
燃燒的巨木狠狠砸在沈昭寧的後背上。
沉悶的撞擊聲穿透了天幕，清晰地砸在長安街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沈昭寧單薄的身子被這股恐怖的巨力直接砸得跪倒在地。她的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發出骨裂的脆響。
“呲啦……”
皮肉被高溫瞬間燒焦的聲音，在這片火海中顯得格外刺耳。
那根通紅的木柱壓在她的背上。破舊的棉襖在接觸的刹那便化為灰燼，熾熱的炭火直接烙印在她的脊背上。
沈昭寧的五官因為痛苦而扭曲，她張開嘴，一大口鮮血噴出。
她的身體在巨木的重壓下劇烈地顫抖，後背的皮肉被燒得焦黑翻卷。
可即便如此，她的雙臂依然死死護著心口。
火星在她的周圍飛舞，卻沒有一星半點能夠沾染到她懷裡的那塊木牌。
長安街上，百官陣營中，那幾個最重規矩、最講禮教的老儒生，手裡的拐杖“吧嗒”一聲掉在泥水裡。
他們渾身顫抖，老淚縱橫。
“這等風骨……這等至孝……”
一名滿頭白發的老太學博士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水裡。他雙手掩麵，哭得像個做錯了事的孩童。
“老朽讀了一輩子聖賢書，教了一輩子孝道。今日方知，老朽教的那些死規矩，在這丫頭的血肉麵前，簡直是蒼白可笑的虛妄啊！”
“誰敢說她忤逆不孝？她寧可讓自己被燒成焦炭，也不讓沈將軍的牌位沾染半分臟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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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燕的文臣武將，滿朝朱紫，竟不如一個弱女子護國護家！”
老儒生們的哀嚎聲在長街上回蕩。
那些曾經跟風痛罵沈昭寧砸祖宗牌位的百姓，此刻紛紛抬起手，狠狠扇著自己的耳光。清脆的巴掌聲連成一片。
龍輦旁，帷幕後。
太後抓著座椅的扶手，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崩斷。
她看著天幕裡那個被壓在火柱下、脊背燒焦卻依然死護著牌位的女孩，眼淚決堤而下。
“這才是敬之的女兒……”
太後的聲音嘶啞破裂，透著無儘的悲涼與驕傲，“敬之當年在戰場上，哪怕萬箭穿心，也要護著大燕的帥旗不倒。他的女兒，哪怕被這世道逼成了瘋子，也依然護住了他乾乾淨淨的名字！”
皇帝閉上眼睛，仰起頭，任由雨水打在臉上。
身為帝王，他見慣了朝堂上的爾虞我詐，見慣了人性的自私與虛偽。可此刻，他那顆冷硬的帝王之心，被這個遍體鱗傷的女孩狠狠地擊中了。
皇帝睜開眼，目光如刀般射向囚車裡的沈敬安。
“沈敬安。”
皇帝的聲音透著讓人膽寒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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