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檢測室外，走廊空曠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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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漫射著冷光的燈管把林依依和陳桃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桃看著腦袋微垂的少女，心裡一陣發酸。
曾經的徐依依，是局裡公認的天才。
年紀輕輕就駕馭了鬼眼，前途無量。
可現在，那隻讓她既驕傲，又痛苦的眼睛沒了，讓她徹底淪為了普通人。
「依依，沒事的。」
陳桃伸出手，幫徐依依理了理有些淩亂的劉海，聲音輕柔，「做個普通人挺好，不用天天提心弔膽，不用擔心厲鬼復甦。」
「你可以去談戀愛，也可以去開開心心地逛街，能安安穩穩活到老……」
徐依依抬起頭，那張清秀的小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嗯，陳姐你說得對，其實我也想退休了，這樣挺好的……真的挺好……」
她聲音很輕，像是在說服陳桃。
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陳桃嘆了口氣，輕輕抱了抱徐依依說：「關於以後工作的事……你也別太擔心，局裡有文職崗位的安置政策，我會去跟人事溝通，儘量幫你爭取一個名額。」
「謝謝陳姐，麻煩你了。」
告別了陳桃，徐依依獨自一人走出了附屬醫院的大門。
夜深了。
初秋的風帶著些刺骨的涼意，捲起地上的落葉。
徐依依緊了緊身上單薄的外套，回頭看了眼燈火通明的靈異局大樓。
那是她奮鬥了兩年的地方。
幾個小時前，局長還在這裡幫自己壓製了即將復甦的鬼眼。
結果現在，卻人都見不著了。
「文職……」
徐依依苦笑一聲。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陳姐那隻是在安慰她罷了。
靈異局的文職崗位，那是真正的香餑餑。
工資高，福利好。
最重要的是，處於靈異局的嚴密保護之下，安全係數極高。
這種崗位，早就被馭鬼者的家屬，或者是某些高層的關係戶塞滿。
哪裡還有她的位置。
「也是……」
徐依依搖搖頭，「我這種沒了價值的廢人，局裡能給筆撫恤金就不錯了，還想要什麼自行車？」
她摸了摸格子裙的口袋。
手機裡有她這兩年拿命換來的積蓄。
原本是打算攢夠錢，給爺爺買個豪華大墓，再給自己買套小公寓的。
現在看來，這些錢得省著點花了。
「沒事的徐依依！」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把心底那股喪氣給拍散，「你手腳健全，大不了去端盤子！總歸餓不死！」
給自己打完氣，她又落寞下去。
回家的路庭院，她打算叫個滴滴。
又想了想，自己沒了工作，錢還要省著點花，就收起了手機，邁步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
回到那個隻有四十平的小出租屋時，已是淩晨一點。
房間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
牆上貼著她在各個景點旅遊的照片。
當然大部分都是些陰森森的詭異之地。
但沒辦法。
女孩子喜歡拍照，即便是出任務的時候，她也想記錄自己的生活。
脫掉鞋子，換上拖鞋。
徐依依整個人攤在了沙發上。
累。
身心俱疲。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好似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
她在沙發上躺了半個小時，身上黏糊糊的汗液讓她實在難受，這才爬起，拿上睡衣，走進衛生間。
打開花灑。
熱水嘩啦啦地流出，蒸騰起白色的霧氣。
徐依依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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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的少女臉色蒼白，右眼漆黑深邃，看起來和正常的眼睛沒什麼不同。
「林先生？」
她在心裡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腦袋裡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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