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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沉進戈壁的刹那，開平衛的天色便被一抹熾烈的橘紅染透。
白日裡熱鬨的邊鎮，轉瞬便被鋪天蓋地的燈火點亮——開平互市，這座沉寂了數日的邊地樞紐，終於在昨夜牛得祿離城後徹底複蘇，成了塞北最熱鬨的不夜城。
牛油燭、羊角燈、馬燈纏滿了互市的木柱與帳篷，紅的、黃的、粉的紗幔順著街巷鋪開，燭火晃蕩間，光影交錯，把戈壁的寒夜烘得暖融融的。
街道兩側的攤位挨挨擠擠，中原的絲綢瓷器、草原的皮毛奶酒、西域的香料鐵器，甚至連金狼汗國的狼牙飾品都擺上了台麵，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馬蹄聲、銀鈴碰撞聲，交織成一片鮮活熱鬨的喧囂，直衝雲霄。
往來的人潮川流不息，有穿著短褐的軍卒換著閒錢買酒肉，有裹著氈毯的牧民牽著駿馬挑布料，有梳著辮子的草原姑娘攥著馬鞭逛攤位，還有紅浪漫的姑娘們穿著清涼的短褐坎肩，在酒肆間穿梭招呼，鶯聲燕語裹著戈壁的野性，卻又守著沈逸定下的規矩，不越雷池半步。
稅卡前，穿著勁裝的親軍手持賬冊，有條不紊地登記交易，銀錢落進錢箱的脆響此起彼伏；街角的暗哨藏在人群裡，看似閒逛的客商，實則盯著每一個生麵孔，護著互市的安穩。
整座開平不夜城，看似熱鬨無序，實則管控得嚴絲合縫，每一處細節都透著沈逸的手筆。
而此刻在開平互市以北三裡的黑風坡上，一片矮灌木叢後，幾道身影正悄無聲息地蟄伏著。
他們身著灰布客商衫，背著繡著“晉商通”的舊包袱，腰間係著粗布腰帶，看似是往來戈壁的普通行商，頭戴著舊氈帽，帽簷壓得低低的，可露在外麵的眼神卻銳利如鷹隼，每一道視線都精準地掃過開平的街巷、稅卡、酒肆，甚至連紅浪漫緊閉的門窗、帥府的方向都沒放過，手裡拿著本小冊子，隨時準備記錄信息。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名喚魏玄，是西廠千戶，也是這支精銳探子的頭目。
他麵容陰鷙，眼角一道淺疤順著眉骨延伸，添了幾分狠戾，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衫，手裡把玩著匕首，目光落在下方燈火璀璨的開平不夜城，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魏玄太清楚，外人隻知東廠番子橫行九邊，卻不知九千歲安樂元手中，還藏著這樣一支隱秘力量——西廠。
東廠是明麵上的爪牙，負責監察百官、搜集流言，可安樂元心思深沉，早料到東廠勢力膨脹會失控，便暗中組建西廠，不設名號、不立編製，隻由他親自掌控，一來製衡東廠的跋扈，二來執行那些東廠不敢碰、辦不了的高難度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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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得祿？不過是安樂元丟出來的一枚幌子，是明麵上查開平的棋子。
這蠢貨帶著東廠番子在開平折騰了好幾日，被沈逸耍得團團轉，搜不到半分證據，最後灰溜溜地滾回京城，連西廠的存在都不知道。
魏玄把玩著匕首，眼底的冷笑更濃。
牛得祿這個蠢貨，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連個邊鎮都查不明白，還想拿捏鎮朔軍的把柄？不過是個隻會狐假虎威的廢物！
有他在前麵頂著，正好替西廠擋了明麵上的風頭，省得西廠的蹤跡過早暴露。
魏玄抬眼，再次掃過下方的開平。
燈火璀璨的街巷，看似熱鬨，卻藏著層層管控；看似窮困的邊鎮，實則藏著富得流油的互市；看似疲弱的戍卒，實則是沈逸暗中養的精銳。
這一切，都不是牛得祿那等蠢材能看透的，也不是東廠那套張揚跋扈的手段能查出來的。
東廠辦不了的事，西廠能辦！
東廠隻會明著搜證、構陷，可沈逸那潑皮，心思細如發絲，早把開平的破綻藏得嚴嚴實實，牛得祿再折騰，也隻能碰一鼻子灰。
可西廠不一樣，西廠藏在暗處，不按常理出牌，擅長潛伏、刺探、暗殺，更懂權謀人心，要查開平的虛實、要摸沈逸的底、要斷鎮朔軍的財路，有的是辦法。
魏玄的視線落在紅浪漫的方向，那裡的燈火最亮，人聲最雜，他眯起眼：“盯緊紅浪漫，查清楚裡麵的姑娘底細，尤其是那些草原姑娘，看看她是不是金狼汗國的人。”
身後的探子立刻低聲應和：“是，魏頭。”
“再派兩個人去查稅卡的賬冊，看看沈逸定的稅則有沒有貓膩，查清楚桃源互市的錢糧流向。”
魏玄的聲音壓得極低，悄無聲息，“還有帥府的動靜，李驚鴻和那個蘇瑾之最近在商議什麼，都給我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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