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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玄被石夯像拖死狗似的拽出議事廳,走廊裡還傳來他驚恐的求饒聲,生怕被扒褲子縫穀道,沒一會兒就被扔進地牢嚴加看管。
帥府議事廳內瞬間重歸安靜,隻剩燭火劈啪輕響,跳動的火光將三人的身影拉得狹長,方才得知京師亂象的沉重,依舊沉甸甸壓在心頭,連空氣都透著滯澀的壓抑。
窗外的戈壁夜風嗚嗚刮過,像是在為傾頹的王朝嗚咽,也像是在為進退兩難的鎮朔軍悲鳴。
蘇瑾之率先打破沉默,他上前一步對著李驚鴻鄭重拱手,清臒的麵容上沒了往日的淡然,眼神急切又篤定,字字都砸在要害上:“將軍,時局已經容不得半分耽擱,我今夜便收拾行裝,明日天不亮就啟程,快馬趕回大同麵見老侯爺!”
李驚鴻抬眸,眉頭緊蹙難展,聲音裡滿是難掩的疲憊:“先生此去,當真能勸動義父?他一生忠君,骨子裡的執拗,旁人根本拗不過。”
“便是再難,也必須去勸!”蘇瑾之語氣陡然加重,滿是懇切,“如今大景朝廷早已民心儘失,昏君耽於仙道、荒廢朝政,奸相權閹狼狽為奸,國庫掏空、流民四起,整個江山都在風雨飄搖中,隨時會轟然倒塌!”
“老侯爺一輩子死守忠義,一門心思效忠朝廷、鎮守邊關,可他看不清,這朝廷早已不是當年值得拋頭顱灑熱血的朝廷,如今隻會一步步把鎮朔軍往死路上逼!”
蘇瑾之深吸一口氣,將心底最直白的考量和盤托出:“我此去大同,便是要戳破這層窗戶紙,讓老侯爺徹底看清時局。咱們不必扯旗造反,落個叛臣逆子的罵名,可絕不能坐以待斃!任由朝廷克扣糧餉、隨意拿捏,最後讓十萬鎮朔軍民,跟著這腐朽透頂的朝廷一起陪葬!無論如何,都要儘早謀劃,給鎮朔軍、給九邊的將士家眷、給開平的百姓,留一條實打實的活路!”
這番話,戳中了李驚鴻心底最深的煎熬。
他自幼受忠君愛國之教,守土衛民、恪守忠義早已刻進骨血,可如今朝廷的昏庸涼薄,早已寒透了邊關將士的心。
一邊是刻入骨髓的禮教忠義,一邊是數萬軍民的生死存亡,他左右為難、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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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李驚鴻終是重重頷首,眼底滿是認同與托付:“先生所言,字字珠璣。此事關乎十萬人生死,便勞煩先生務必儘心規勸義父,切不可讓他因一時愚忠,毀了整個鎮朔軍。”
一旁的沈逸聽得心頭火起,之前強壓的暴脾氣瞬間竄了上來,當場擼起袖子,一臉憤憤不平:“規勸?勸得動才怪!那老爺子就是愚忠透頂,腦袋裡全是忠義禮教的漿糊,溫吞話根本聽不進去!”
“要我說,我直接跟蘇先生一起去大同,當麵指著他的鼻子罵醒他!問問他守的是天下蒼生,還是那昏庸無道的爛朝廷!問問他看著邊關弟兄餓肚子、挨凍受死,對得起誰!”
他說著就抬腳往外衝,一副立馬就要快馬加鞭闖大同侯府的架勢,眼底滿是急切,是真心看不過老侯爺的迂腐愚忠,好好的鎮朔軍,絕不能被這死板的忠義拖入絕境。
李驚鴻見狀,連忙起身快步攔住他,既無奈又鄭重地按住他的肩膀,連連擺手:“沈逸,萬萬不可衝動!你性子跳脫直爽,說話從不繞彎子,若是此刻去見我父親,直言斥責他愚忠悖逆,以他剛烈古板的性情,隻會覺得你目無尊長、犯上作亂,非但聽不進半句勸,反而會直接與你決裂,徹底鬨僵,非但壞了大事,連你都可能身陷險境!如今還不是時候,切不可莽撞行事。”
沈逸腳步猛地頓住,看著李驚鴻鄭重無比的神色,心裡的火氣憋得無處發泄,狠狠跺了跺腳,最終隻能無奈地長歎一口氣,滿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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