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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逸一身勁裝，大步流星地往裡闖，平日裡的散漫蕩然無存，隻剩滿溢的焦躁。
“義父！宣府危了！”沈逸衝進正堂，一眼便望見端坐案前的李驚鴻。
李驚鴻正低頭翻看開平的糧草賬目，見沈逸風風火火闖來，眉頭微微一蹙，卻依舊保持著沉穩。
沈逸幾步衝到案前，將密信重重拍在桌上，麻紙被震得翻飛。
“義父，溫從敬那老狗在朝堂發難，要革林驍的職，換他的嫡係馬國成去宣府接任！”
“宣府是大同與開平的樞紐，馬國成一進去，咱們和大同就被切成兩半，十萬軍民全得成孤軍！”
“我要率開平所有騎軍，星夜馳援宣府，就算宰了馬國成，也絕不能讓他踏入宣府半步！”
這話一出，滿室皆靜。
李驚鴻緩緩放下糧冊，眸中卻無半分波瀾，隻剩凝重。
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如塞北的沉沙：“不行！”
兩個字，像重錘般砸在沈逸心上。
沈逸瞬間炸了，猛地拔高聲音：“不行？義父！宣府是咱鎮朔軍的命門啊！”
“馬國成是溫從敬的人，他去了宣府，就會掐斷咱們的糧草線、兵源路，開平成了孤城，大同也會被堵死，到時候咱們隻能坐以待斃！殺個馬國成算什麼？先保住樞紐，保住十萬兄弟的命再說！”
“殺馬國成，便是公然抗旨，便是反！”李驚鴻緩緩起身，走到輿圖前，語氣斬釘截鐵，“沈逸，你我父子，還有老侯爺，一生戎馬，所求的從來都是忠義二字。”
“鎮朔軍從誕生之日起，便是大乾的軍隊，先帝當年傾儘國力打造咱們，咱們便絕不能背主叛逆！”
“叛逆？”沈逸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李驚鴻的鼻子，聲音都破了音，“李驚鴻！你看看現在的朝廷！溫從敬把持朝政，安樂元禍亂朝綱，先帝爺剛走，新帝就沉迷求仙，咱們在塞北浴血奮戰，朝廷一分錢糧不給，還要借著換將拆咱們的根基！”
“這朝廷的刀都要架到咱們脖子上了，你還守著什麼忠義名頭？什麼大乾恩德？老侯爺愚忠，你也跟著愚忠？真等宣府丟了，開平破了，到時候誰還認咱們是大乾的兵？咱們就是任人宰割的亂臣賊子！”
說實話，沈逸是真被氣到了，也有些失望。
這他娘的鎮朔軍諸將，怎麼一個個都是豬腦子呢？
人家都特麼磨刀霍霍了，你們還在這兒忠心耿耿，乖乖引頸受戮唄？
他越說越氣，唾沫星子都濺到了案上，全然不顧義父的顏麵。
在沈逸眼裡，忠義不能當飯吃，更不能保住十萬軍民的命，李驚鴻的固執，就是置十萬兄弟於死地的愚蠢。
李驚鴻卻隻是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輕輕搖了搖頭。
他抬手召來親兵，吩咐下去備茶，待親兵退下，才緩緩走到沈逸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裡滿是無奈與沉重：“逸兒，你年輕，不懂鎮朔軍的根。”
“當年先帝剛即位，金陵蠻夷南下，趁亂襲擾北疆，大乾局勢危急，先帝為了守住北疆，硬是掏空了內帑，連皇宮的陳設都換成了粗布麻衣，天下賦稅翻倍，百姓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就為了湊錢給老侯爺打造鎮朔軍。”
李驚鴻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了當年的金戈鐵馬，“那時候，國庫空得連給將士發軍餉都難，先帝卻咬牙拿出內帑，說‘鎮朔軍是大乾的盾，是大乾的刀，北疆丟了，大乾就完了’。”
“老侯爺不負先帝，鎮朔軍也不負先帝！十年征戰，咱們鎮朔軍成了大乾北疆最硬的鐵盾，金狼部十幾次南下，都被咱們攔在關外，九邊互市的第一縷炊煙，也是先帝當年特許開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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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大乾，就沒有鎮朔軍的今天；沒有先帝的恩德，咱們十萬軍民，早成了塞外孤魂。”
李驚鴻收回目光，看向沈逸，眸中滿是堅定：“我與老侯爺，還有鎮朔軍諸將，世受大乾厚恩。就算朝廷如今涼薄，就算溫從敬、安樂元狼子野心，咱們也不能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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