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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北長風呼嘯而過,卷起漫天黃沙。
一路星夜兼程,日夜策馬疾馳,李驚鴻麾下千餘名親衛騎軍,終於趕在朝廷傳旨使團抵達之前,風塵仆仆踏入了宣府城內。
人馬皆滿身征塵,甲胄蒙沙,戰馬吐著白沫,氣息粗重,連日趕路不曾歇息半分。
李驚鴻翻身下馬,一身戰袍被風沙浸染得黯淡無光,連日奔波讓他眉宇間添了幾分疲憊,可周身沉澱多年的將帥氣度依舊沉穩如山。
宣府鎮府大堂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宣府鎮將林驍,身材魁梧魁梧,肩寬背闊,一身甲胄緊繃在身上,肌膚是常年駐守北疆風吹日曬的黝黑之色,眉眼淩厲,性子火爆剛烈,是實打實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悍將。
他自幼被鎮朔侯李擎蒼收為義子,少年從軍,半生戍邊,紮根宣府數載,率領宣府守軍死死抵住金狼部落一次次南下劫掠,大小戰事百餘場,身上刀箭傷疤縱橫交錯,每一道都是為國戍邊的功勳。
當李驚鴻將京城朝堂之上,溫從敬刻意羅織罪名、刻意構陷,以克扣軍餉、貪腐的莫須有罪名彈劾於他,意圖罷免他宣府鎮將之職,改派溫黨嫡係馬國成前來接掌宣府兵權,斬斷大同與開平樞紐命脈的全部原委,緩緩道出之後。
整座大堂,瞬間被一股滔天怒火徹底席卷。
林驍一開始尚且隱忍克製,眉頭緊蹙,雙拳微握,耐著性子靜靜聆聽。
可越往下聽,他臉色便越發鐵青,額角青筋條條暴起,脖頸漲得通紅,胸腔之中積壓多年的委屈與憤懣,在這一刻徹底衝破了束縛。
“草他娘的!簡直荒謬至極!”
一聲暴怒的怒吼猛然炸開!
林驍猛地一腳踹翻身側的實木坐椅,他雙目赤紅,渾身煞氣翻湧,胸口劇烈起伏,胸膛之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儘。
“老子守宣府整整五年!夜夜枕著刀戈睡覺,日日盯著邊境死活,半刻不敢鬆懈!金狼那幫狗雜碎一次次舉兵南下、破關劫掠,哪一回不是老子披甲上馬,帶著弟兄們死磕城頭?渾身刀傷箭傷一大堆,刀口劃開骨頭都沒皺一下眉頭,半步都沒往後退過!”
“宣府這北疆門戶,是老子跟手下弟兄拿命拚出來的!擋得住蠻夷,護得住百姓,邊關才能安穩度日,這都是實打實拿血肉堆出來的功勞!”
說到這裡,他嗓音陡然沙啞,滿眼通紅,又怒又寒,粗聲怒罵,字字都是憋了多年的怨氣:“老子替這狗屁大景鎮守北疆,擋蠻夷、守國門,賣命賣命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累死累活熬了一輩子,到頭來就換來這麼個下場?!”
“這些年朝廷早就涼透了心!糧草層層克扣,軍餉一拖再拖,九邊所有邊鎮弟兄,個個啃糙糠、穿破衣,吃不飽穿不暖,在塞北寒風黃沙裡死扛,受再多苦、遭再多罪,咱們從來沒跟京城喊過一句委屈!”
“可你看看朝堂那幫雜碎!京城權貴整日酒肉糜爛、醉生夢死,狗皇帝躲在西苑閉門煉丹,整天求仙問道,壓根不管邊關死活!文官結成朋黨,勾心鬥角算計人,閹黨把持朝政、一手遮天,從上到下爛得透底,沒一個好東西!”
“我們邊關兒郎在塞外拚命流血,拿身子擋刀擋箭,拿性命守住大景江山,到最後又能如何?不過是這群狗官爭權奪利的棋子!用得著就捧,用不著就踩,想拿捏就拿捏!”
“現如今更過分!朝廷斷了所有糧草補給,一分軍餉不發,活活想餓死咱們邊軍!反倒顛倒黑白、血口噴人,憑空栽贓老子克扣軍餉、貪贓枉法、收黑錢?!”
“放他娘的狗屁!純屬栽贓陷害!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群廟堂奸賊,心眼黑得流膿,為了爭權奪勢,連守邊將士都要下死手!”
“就這麼個黑白不分、爛透脊梁的混賬朝廷,一群忘恩負義的狗東西,也配讓老子們披甲死戰、誓死效忠?!”
積壓數年的怨氣徹底爆發,林驍性情本就暴烈耿直,不懂迂回隱忍,此刻滿心皆是心寒與絕望。
他抬頭死死看向身前的李驚鴻,這位自家義父李擎蒼最為信任的結義兄弟,也是鎮朔軍的頂梁柱之一,眼眶通紅,嘶吼出聲,語氣裹挾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大哥!事到如今,沒必要再忍了!”
“這驢操的腐朽朝廷,保它何用?君臣情義早已蕩然無存,是朝廷先負我,負所有北疆將士!”
“大同、開平、宣府三地相連,鎮朔軍戰力冠絕九邊,兵精將勇,民心歸附!既然他們容不下咱們,非要趕儘殺絕,那咱們乾脆反了他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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