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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沙古道的僵持還在持續。
兩百多名安樂元麾下的黑甲精銳騎兵，縱然個個身手悍勇、搏殺狠厲，可終究人數太過單薄。
馬國成臨危不亂穩住圓陣，長槍拒馬層層羅列，弓弩箭矢連綿不絕，死死鎖死了騎兵衝鋒的路線。
幾番強攻損耗下來，黑甲騎折損近半，戰馬疲敝，將士帶傷，再想一鼓作氣衝破陣型、生擒馬國成，已然全無可能。
繼續拖延下去，一旦宣府城內的鎮朔軍軍察覺異動、派兵馳援，或是沿途驛站的邊防斥候聞訊趕來，這支刻意隱匿身份的閹黨暗騎，必將徹底暴露！
到時候私自調兵、截殺朝廷命官的罪名扣下，就算是安樂元權傾朝野，也難以周全。
黑甲騎兵首領眸光一沉，心知速戰速決的計劃已然落空，再藏著掖著隻會自取滅亡。
事到如今，沒必要再偽裝流寇、隱瞞來曆。
他猛地抬手，厲聲喝止麾下騎兵的無謂衝鋒，伸手一把扯下臉上遮擋麵容的黑布，露出一張陰鷙冷厲的臉龐，眉眼間滿是閹黨勢力獨有的陰狠戾氣。
緊接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玄鐵腰牌，高高舉過頭頂。
腰牌之上，神策軍三個篆字赫然醒目，紋路製式皆是京城神策軍獨有的規製，一眼便能辨認。
凜冽的喝聲裹挾著塞北狂風，轟然傳遍整條黃沙古道，壓過兵刃交擊的脆響，清晰落入每一名京軍士卒耳中。
“全軍止步！爾等聽清！本將乃是司禮監掌印、九千歲安樂元麾下親授神策千戶！此番行動，奉九千歲密令行事！”
“即刻放下兵刃，就地歸順，由我接管整支隊伍！但凡有人膽敢負隅頑抗、執劍反抗，便是公然忤逆九千歲，蔑視內廷天威！”
“九千歲手段，朝野內外人儘皆知！膽敢作對者，事後廠衛即刻登門，徹查門第，株連九族！”
“抄家滅門，男丁處斬，妻女貶為官奴，老幼流放千裡！休怪九千歲心狠手辣，行事無情！”
這番話，沒有血腥的廝殺恐嚇，卻比刀鋒劍刃還要刺骨致命。
駐紮京城多年的京軍將士，日日身處皇城腳下，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位九千歲的恐怖與殘暴。
安樂元把持內廷數十年，手握神策軍與西廠，爪牙遍布朝野，生性陰毒嗜殺，手段殘忍到令人發指。
朝堂之上，但凡與他政見不合、膽敢阻攔閹黨行事的文武官員，輕則罷官流放，重則嚴刑拷打、滿門抄斬。
市井之間，稍有不慎得罪閹黨爪牙的尋常百姓，落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比比皆是。
被九千歲盯上的人，從來沒有第二個下場，要麼乖乖臣服，要麼生生被碾碎滿門，屍骨無存。
在京城百姓與將士眼中，安樂元根本不是權傾朝野的太監，而是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冷血畜生，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奪命屠刀。
這話一出，原本還勉強死守陣型、咬牙抵抗的三千京軍，瞬間軍心崩盤。
一張張年輕的士卒臉龐，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血色儘褪，人人渾身發顫，手腳冰涼，握著長槍彎刀的雙手控製不住地發抖，眼底布滿了極致的恐懼與慌亂。
邊關的刀光劍影尚且能咬牙硬扛，可牽扯到家族滿門的生死存亡，沒人能夠坦然置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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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大多是京城子弟，家人親眷全都安居京畿，一旦被西廠盯上，闔家老小儘數遭殃，誰也不敢拿全家性命去賭。
“不要聽他胡言！此人矯詔作亂，私調兵馬，乃是謀逆大罪！”
馬國成見軍心瞬間動搖，又驚又怒，高舉腰間長刀，聲嘶力竭地嘶吼，拚命想要穩住局麵。
“我乃是朝廷冊封的宣府鎮將，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區區閹黨私兵，也敢蠱惑軍心？全員握緊兵器，死守陣型，斬殺亂賊，朝廷必有重賞！”
他聲嘶力竭，唾沫橫飛，用儘渾身力氣激勵士氣，怒斥黑甲騎兵謀逆犯上。
可此刻的京軍士卒，早已被安樂元的凶名徹底嚇破了膽，哪裡還聽得進半分號令。
重賞再好，也比不上闔家性命重要。
下一刻，一名前排的長槍兵雙腿一軟，率先扔掉手中長槍，“哐當”一聲，兵刃落地，雙膝重重跪倒在黃沙之中，垂頭瑟瑟發抖，主動選擇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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