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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定林驍假死、留用馬國成的全盤計策後，沈逸當即拍了拍衣袍，懶得再留在帥廳聽一眾武將打趣調侃。
領著身形魁梧、扛著巨斧的石夯，又帶上一旁負責梳理情報的呂墨，徑直朝著宣府後院的偏院走去。
那處偏院被重兵把守，裡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卻並非陰冷潮濕、蚊蟲密布的囚牢，反倒被收拾得窗明幾淨，連床褥都是嶄新的，藥味、熏香混在一處，倒有幾分養傷的模樣。
畢竟往後還要讓馬國成頂著宣府鎮將的名頭露麵，總不能把人折騰得太過狼狽，落人話柄。
此時的廂房內，馬國成正半死不活地趴在硬板床上，連稍微挪動半分都不敢。
臀間那道被縫補的傷口稍一牽扯，便是鑽心刺骨的疼，更別提心底那股揮之不去的屈辱感，時時刻刻啃噬著他的心神。
他這輩子，出身金陵將門，年紀輕輕便坐上金陵副將的位置，背靠內閣首輔溫從敬，在京中雖說算不上頂尖權貴，卻也算得上風光無限。
平日裡出入皆是車馬相隨，麾下親兵簇擁，何等意氣風發，何等張狂傲氣，何曾受過這等折辱？
不光被人當眾施以那般陰損屈辱的酷刑，一身官威顏麵掃地，還淪為階下囚，親手寫下了頂頭上司的罪證，如今更是進退兩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想起當日在古道上的遭遇，想起石夯動手時的狠厲，想起沈逸雲淡風輕的狠辣，馬國成就渾身發寒，心底的恐懼早已根深蒂固，把沈逸當成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索命惡鬼。
“吱呀”一聲，廂房的木門被人從外推開。
三道身影緩步走入，為首的正是沈逸，身後跟著凶神惡煞、身形如同鐵塔般的石夯，還有麵色清冷的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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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腳步聲，馬國成條件反射般渾身一僵，強忍著傷口的劇痛，艱難地扭過頭去。
當看清來人麵容的刹那，這位往日裡張狂不可一世的金陵副將，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他原本就慘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沒有血色，渾身上下如同篩糠一般瘋狂哆嗦，四肢不受控製地蜷縮起來，腦袋一個勁地往被褥裡鑽。
連傷口的疼痛都忘了，扯著嗓子發出尖利的哭喊，聲音都帶著破音。
“別過來！你別過來啊！沈逸我求你了，我不敢再犟了，你讓石夯離遠點，千萬別再讓人動我！”
在他眼裡，眼前這個看似年紀輕輕的開平小將軍，遠比朝堂上那些心狠手辣的閹黨、城府極深的文臣要可怕百倍！
閹黨動手頂多是要人命，可沈逸倒好，不光要人命，還要人的臉麵，專挑那種生不如死、屈辱到極致的法子折騰人，簡直是魔鬼中的魔鬼！
石夯見狀，當即往前邁了一步，甕聲甕氣地想要嗬斥，卻被沈逸抬手攔了下來。
沈逸看著眼前縮成一團、嚇得魂不附體的馬國成，先是一愣，隨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滿臉不耐煩地開口罵道：“喊什麼喊？生怕外麵的人不知道，宣府鎮將躲在這偏院裡哭爹喊娘？”
“我告訴你馬國成，你再特麼鬼哭狼嚎、沒完沒了，老子立馬讓人進來，不光不管你屁股上的破傷口，直接把你前麵也給縫上，讓你這輩子吃喝拉撒都沒法自理，徹底當個廢人！”
這話可比任何嗬斥都管用！
馬國成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雙眼，眼淚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轉，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渾身的哆嗦都硬生生止住了大半。
可他心底的委屈、恐懼、屈辱實在憋得太滿，終究還是沒忍住。
下一秒，他鬆開手，趴在床上把頭埋進被褥裡，嗷嗚一聲放聲大哭起來！
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稀裡嘩啦，哭聲震天，比鄉間受了委屈的小媳婦還要淒慘，一邊哭還一邊抽抽搭搭地嘟囔，聲音含糊不清，卻滿是絕望。
“嗚嗚嗚……我這輩子沒受過這罪啊……沒受過這等羞辱啊……”
“我堂堂金陵副將，將門之後，居然落得這般下場……以後就算活著，還有什麼臉麵見人？”
“朝堂同僚要笑話我，邊關將士要戳我脊梁骨，我馬家的臉都被我丟儘了，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了……”
“嗚嗚嗚……生不如死，我這真是生不如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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