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喜字。他站在門口,手裡握著一串佛珠,佛珠發著金光。麵前是一隻渾身漆黑的厲鬼,眼窩空洞,嘴角咧到耳根。
“乖乖把那個小美人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一條性命。”厲鬼的聲音像指甲刮過鐵鍋。
“你做夢。”
金光和黑氣撞在一起。院子裡石磚飛濺,紅燈籠被氣浪撕碎。他的虎口震裂了,血順著佛珠滴在地上。厲鬼發出刺耳的尖叫,整個身體開始膨脹。
他回頭看了一眼。她站在門後,滿臉淚痕,拚命搖頭。
“鼎哥,不要……”
他沒有回頭。他握著佛珠,朝那個正在膨脹的黑影衝了過去。
“月兒,來世我再來娶你。”
白光吞沒了一切。
王鼎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著氣,像溺水的人剛被撈上岸。
他的臉上全是淚。
伍秋月抱著他,把臉貼在他胸口。“你想起來了。”她的聲音在發抖。
“想起來了。”王鼎的手撫上她的頭發,從頭頂滑到腰際,一遍又一遍,“我記得你紮的風箏,記得你最愛吃的桂花糕,記得你說怕打雷,每次下雨都往我懷裡鑽。記得你十五歲及笄那天,穿了一件新衣裳,在我麵前轉了三圈,問我好不好看。我說好看,你笑了,說‘你都沒看仔細’。我說,不用看仔細,你穿什麼都好看。”
伍秋月哭著笑了。“你就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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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是實話。”
兩人抱在一起,很久沒有說話。
山頂上,花生米已經吃完了半盤。
燕赤霞眼眶通紅,鼻子抽抽搭搭的,用袖子胡亂擦著臉。“太可憐了。”他的聲音都變了,“多般配的一對小情侶,就這麼被拆散了。那黑山老妖怎麼不去死,還有他那個手下,簡直千刀萬剮也不足為過。”
白胤看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手帕遞過去。
“擦擦,鼻涕都出來了。”
燕赤霞接過手帕,擤了一把鼻涕,聲音震天響。“白爺,你就不感動?”
白胤沉默了片刻。“感動。”
“那你怎麼不哭?”
“我一個大老爺們哭什麼哭,哪像你,跟個娘們似的。”白胤沒好氣道。
老張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落在那盤花生米上,很久沒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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