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動作輕得幾乎察覺不到,但她感覺到了,指腹上傳來他皮膚微熱的溫度。
"夜深了,"他說,聲音有些啞,"你早些歇著。"
他退後一步,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她坐在燈下,月白的寢衣映著暖黃的光,杏眸裡映著他的影子,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他把這幅畫麵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推門出去了。
院裡的風比屋裡冷得多,他踩著滿地的臘梅花瓣往回走,走了三步忽然停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裡還留著她指尖的溫度,暖暖的,像攥了一捧春天的陽光。他把那隻手收進袖子裡,攥緊了,大步往棲霞院的方向走去。經過回廊拐角的時候險些撞上巡夜的婆子,婆子嚇得差點把燈籠扔了,看清是侯爺趕緊讓到一邊。他沒注意到婆子驚愕的目光——靖北侯走路從來不帶笑的,今夜的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身後靜思苑的燈亮了許久才滅。
沈清辭坐在桌前,手邊擱著那隻油紙包。她沒有翻開,隻是用指尖點了點紙麵上歪歪扭扭的折痕,然後輕輕把它推到賬冊上麵,和那支碧玉簪並排放在一起。窗外的風停了,月光從窗欞的格子裡照進來,在桌麵上投下一方一方清亮的光斑。她伸手撥了撥炭盆裡的銀霜炭,火星子跳了兩下,暖意重新漫上來。
她想起他剛才說"以後不會了"時的表情——不是信誓旦旦的,也沒有豪言壯語,隻是平平淡淡地說了五個字,像是說"今日天氣不錯"一樣的語氣。可她偏偏就信了,比信任何花團錦簇的承諾都信。這個男人笨嘴拙舌,連句完整的好聽話都說不利索,送個簪子雕成饅頭模樣,做碗麵條能坨成漿糊,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踩在她的心坎上,不偏不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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