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朝堂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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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醒來的時候,蕭燼嚴已經穿戴整齊了。他站在衣架前整理腰帶,玄色的朝服襯得他的輪廓愈發冷峻,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聽見帳幔響動他回過頭來,看見她醒了,動作頓了一下。
"再睡會兒。"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吵醒她似的。
她從被子裡探出一隻手,揉了揉眼睛:"今日要早朝?"
"嗯。"他走過來彎腰把滑落的被子拉上去,順手掖了掖被角。他的指尖帶著清晨的涼意,碰到她肩膀的時候她縮了一下脖子,他立刻縮回了手。"外頭涼,別伸出來。"
說完他直起身往門口走,走到門檻處又回過頭來:"桌上的安神湯趁熱喝。"碧桐端著洗漱的熱水進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院子裡傳來他跟陸雲舟低聲說話的聲音,隨即是馬蹄聲漸漸遠了。沈清辭端著安神湯靠在床頭慢慢喝,碧桐在旁邊疊被子,絮絮叨叨地說昨夜下了一場秋雨、院裡的蘭花又開了兩朵、孟嬤嬤今早蒸了棗泥糕問她要不要留一份。她聽著,嘴角微微彎起來,覺得日子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也很好。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承天門外,文武百官正在魚貫入朝,而今天的早朝注定不會太平。
蕭燼嚴站在武將隊列裡,目光不經意地從戶部侍郎錢茂身上掃過。這個人是三個月前調上來的,接的是上次軍餉案後空出來的位子。當初他以為不過是皇帝的尋常人事調整,但今天錢茂路過他身邊的時候腳步微微一頓,目光閃爍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快步走過去了。
這種躲閃的眼神他見過太多次。在北疆戰場上,那些被俘的斥候在被識破之前,也是這個表情——心虛、緊張、拚命裝作若無其事。
早朝的議題本該是秋收賦稅,但議到一半,禦史中丞周慶忽然出列,奏稱北疆駐軍換防一事,戶部撥銀比往年少了兩成有餘,請朝廷核查。這話本沒什麼毛病,可說的人不對——周慶是二皇子的人,而且這番話的時機太過巧合,恰好卡在蕭燼嚴上書請求增撥北疆糧草的第三天。皇帝問到戶部時,錢茂上前回話,說去年秋收歉收、國庫緊張,戶部不得不縮減各項開支,北疆並非有意克扣,而是全局調配的結果。話說得滴水不漏,可蕭燼嚴注意到他藏在袖子裡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散朝之後,蕭燼嚴沒有立刻回府,在宮門口站了一會兒。陸雲舟牽著馬走過來,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壓低聲音問:"侯爺,那個錢茂……"
"盯緊他。"蕭燼嚴翻身上馬,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還有周慶,查查他最近見了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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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舟應了一聲,又補了一句:"屬下查到錢茂上任之前,在城南的清風居茶樓會過一次客,對方戴著鬥笠看不清臉,但隨行的車駕是永王府的製式。"
蕭燼嚴握韁繩的手指收緊了一分,沒有說話,隻夾了一下馬腹,馬蹄聲碎在青石板路上,一路往將軍府的方向去了。
永王府。
趙承衍坐在書房裡,手裡轉著一枚白玉扳指,目光落在桌上一封尚未拆開的信上。信是柳貴妃命人從宮中帶出來的,隻寫了四個字:"時機已到。"
他看了很久,然後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燒了。火苗舔著紙頁的邊角,字跡在火光中扭曲蜷縮,最後化為一縷青煙消散在半空中。
"錢茂那邊怎麼樣了?"他問。
站在一旁的幕僚躬身答道:"回殿下,錢侍郎在戶部已站穩腳跟,這個月的北疆糧草撥款已經按殿下的意思壓下去了。此外兵部的方大人也鬆了口,願意在軍械調配上給北疆使些絆子。"
"劉從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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