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削去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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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嚴天不亮就換好了朝服。陸雲舟守在書房門口,手裡攥著那份沒能遞進去的辯駁奏折,眼眶裡布滿了血絲,一整夜都在想別的路子——走側門、繞後街、托內侍傳話——全被趙承衍的人擋了回來。折子還在,可到不了該到的地方也等於一張廢紙。
"折子留下。"蕭燼嚴伸手接過,疊好塞進袖中,"我親自帶進去。"
陸雲舟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後隻說了兩個字:"保重。"
蕭燼嚴沒有回頭,翻身上馬,朝著宮門的方向策馬而去。天邊剛露出一線魚肚白,永安城的晨霧還沒散儘,街上行人稀少,馬蹄聲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節奏,一下一下,像是在倒計時。經過朱雀大街的時候,幾個早起的鋪戶正在卸門板,看見他的朝服和馬速都愣了一瞬,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這兩天永安城裡傳得沸沸揚揚,靖北侯通敵的消息已經不脛而走。他知道今天進宮意味著什麼——皇帝召見一個被彈劾通敵的將軍,從來不會有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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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是在碧桐端來早膳的時候得知蕭燼嚴已經走了的。
"侯爺卯時就出了門,沒吃早飯。"碧桐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陸校尉送的馬,走的時候書房的燈還亮著。"
沈清辭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桌上的清粥小菜上。她今天特意讓孟嬤嬤煮了蕭燼嚴愛喝的紅棗小米粥,可粥已經涼透,他一口沒喝就走了。秋霜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多了幾分不安,正院裡安靜得過分,院中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椏在晨風裡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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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昨天那份文書取出來。"沈清辭的聲音平靜,"再拿筆墨來。"
秋霜應聲去了。碧桐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才問:"夫人,侯爺他……能回來嗎?"
沈清辭沒有立刻回答。她端起那碗涼了的紅棗小米粥,喝了一口,才說:"能回來。"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和平時吩咐添茶一樣平常,可碧桐注意到她握碗的手指收緊了一瞬,隻是一瞬,然後便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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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嚴跪在太極殿偏殿的磚石上,膝蓋觸地的一瞬間,涼意從骨頭縫裡滲了上來。
皇帝坐在上首,麵前攤著三司的奏報和那疊"證據",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憤怒還是失望,或許兩者都有。偏殿裡沒有多餘的人,隻有兩個內侍候在門口,連貼身太監都被屏退了。炭盆燒得極旺,可蕭燼嚴覺得殿裡比北疆的冬天還冷。
"朕問你。"皇帝的聲音比前幾日更嘶啞,帶著病中的疲憊,"通寶銀號的賬目、北疆互市的書信、你的私印——你怎麼說?"
"陛下。"蕭燼嚴叩首,從袖中取出辯駁奏折雙手舉過頭頂,"臣有自辯折一份,請陛下過目。"
內侍接過折子呈上去,皇帝翻開看了兩行,眉頭便皺得更緊了。不是被說服了,而是他發現這份折子本該在三天前就到他案頭。
"為何今日才遞?"
"回陛下,臣的副將前日卯時送往通政使司,被攔在宮門外,以大理寺'候查'公文為由不許遞入。"蕭燼嚴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臣無奈,隻得麵聖時親手呈上。"
皇帝的手指在折子上停了一會兒,目光從蕭燼嚴臉上移到三司的奏報上,又移回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偏殿裡的炭火劈啪響了數聲,久到門口的內侍連呼吸都屏住了。然後他把蕭燼嚴的辯駁折子放到一邊,拿起了三司的奏報。
"你說的這些,朕會讓人查。"皇帝的聲音沒有溫度,"但在查清楚之前——"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分量,"蕭燼嚴,削去靖北侯兵權,交出北疆軍務,回府聽候發落。"
蕭燼嚴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磚石,沒有抬頭。
他聽見皇帝又說了一句:"北疆軍務暫交兵部,由太子節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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