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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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說喂米糊比換衣裳難，蕭燼嚴不信。
滿月酒過後的第十二天，阿寶頭一回嘗米糊，孟嬤嬤熬了一小碗細膩的米糊，溫熱適中，盛在白瓷小碗裡端上來。沈清辭把阿寶抱穩當，拿小銀勺舀了半勺遞到阿寶嘴邊，阿寶張嘴含住，吧唧了兩下咽了，眼睛亮了亮，像是發現了新天地。
"看，張嘴就會。"她把銀勺遞給他，"你來。"
蕭燼嚴接過勺子，舀了半勺米糊，送到阿寶嘴邊。阿寶乖乖張嘴，他把勺子往裡送了送，阿寶嗆了一下，米糊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淌到了領口。他僵了一瞬，勺子懸在半空不知道該繼續喂還是先擦。
"別往裡塞，"沈清辭把帕子遞給他，"放到嘴唇邊上就好，他自己會含。"
蕭燼嚴把阿寶下巴上的米糊擦了，重新舀了半勺，這次隻送到唇邊。阿寶含住了，但他手腕沒穩住，勺子稍微一歪，半勺米糊糊在了阿寶的鼻子上。阿寶被糊了一臉，愣了愣，沒哭，但表情明顯不太滿意，嘴巴癟了癟。
沈清辭忍笑忍得肩膀在抖。
"……別笑。"他的聲音有點發緊，手忙腳亂地拿帕子去擦阿寶鼻子上的米糊，結果越擦越多，糊了滿臉。阿寶終於不乾了，皺著臉哼唧了一聲，小手揮了兩下，一巴掌拍在蕭燼嚴的手腕上，把勺子裡剩下的米糊全拍到了他的袖子上。
花廳裡安靜了兩息。
"靖北侯，"沈清辭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聲音輕輕的但停不下來，"你是在喂阿寶，還是在跟阿寶打仗？"
他沒有接話，低頭看了看袖子上那一攤米糊，又看了看滿臉花白的阿寶，表情一言難儘。
沈清辭從他手裡接過勺子和帕子，三下兩下給阿寶擦乾淨臉，又穩穩當當地喂了三勺，一勺都沒灑。阿寶吃得津津有味，小嘴一張一合的，像隻嗷嗷待哺的雛鳥。她喂完最後一口，拿帕子給阿寶擦嘴，抬頭看了他一眼——他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袖子上的米糊沒顧上擦，盯著她喂飯的動作看得很認真，像在看一份需要反複研讀的軍報。
"看會了？"她把空碗放到一旁。
"……看著比做著容易。"
"萬事開頭難。"她起身把阿寶遞給秋霜去收拾，走到他麵前，踮腳幫他把袖口上的米糊擦了。他的手垂在身側沒有動，低頭看著她專注擦袖口的側臉，忽然開口說："明天我再試一次。"
"好。"她把帕子折好，拍了拍他的手臂，"那你今天先把袖子換了。"
過了三天，蕭燼嚴喂米糊的水平有了進步，至少十勺裡能喂進去六勺，其餘四勺分布在阿寶的臉、自己的袖子、以及偶爾路過的秋霜身上。秋霜端著帕子在旁邊候著，表情很努力地維持著平靜，但每次米糊飛過來的時候眼角都會抽一下。
沈清辭也不糾正了，就坐在一旁看著，偶爾笑著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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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十五天的午後，天氣好得出奇，日頭暖融融地照在正院的天井裡，院子裡的芍藥開了，粉的白的擠在一起，被風吹得一晃一晃。沈清辭說想帶阿寶出去曬曬太陽，蕭燼嚴二話不說去翻了櫃子，給阿寶找了一件夾棉的小鬥篷出來。
"會不會太厚？"沈清辭摸了摸鬥篷的料子，"今天日頭很好。"
"風口涼。"
"風口在東邊，我們在西邊坐著。"
他想了想，又去翻了一件薄些的。沈清辭把阿寶裹好抱出去，蕭燼嚴跟在旁邊，全程手臂虛抬著，像在護一件隨時會碎的器皿。到了花園涼亭裡，沈清辭把阿寶放在膝上，阿寶被日頭曬得眯起了眼，小嘴張著，很舒服的樣子。
蕭燼嚴在對麵坐下，看了一眼阿寶被風吹亂的胎發，伸手替他擋了擋風。
"你這樣，"沈清辭看著他手臂懸空的姿勢，"在軍中也是這麼端著的？"
"軍中沒有這麼小的兵。"
"他不是兵，他是你兒子。"沈清辭笑著把阿寶的小手從鬥篷裡拿出來，塞進蕭燼嚴的手心裡。阿寶的手攥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力氣小得幾乎感覺不到，但他的手立刻穩住了，不敢動。
"看看他，不看我了。"沈清辭托著腮說。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了味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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