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從外城區回來以後，第七學院難得安靜了幾天。
當然，這個安靜是相對的。
評估周後續項目暫停，五校統一進入第三賽區備賽期。聯盟那邊沒有再派人來讓他們翻來覆去檢查，醫療區那幾台設備也被白梔鎖進了倉庫，鑰匙不知道扔給了誰，反正沒人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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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三賽區的正式規則也遲遲沒放出來。
江厭離看了三天，每天都能發出同一句感慨：「他們第三學院是不是故意吊人胃口？」
林見川頭也不抬：「是。」
江厭離：「……」
林見川麵前攤著一堆公開資料和往屆比賽視頻，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路線圖、計分點，江厭離隻看了一眼，就感覺自己靈魂已經出竅了。
「林哥。」他誠懇道，「我覺得人類發明復盤這種東西，就是為了折磨我。」
林見川：「我會告隊長的。」
江厭離立刻坐直：「我愛學習，學習愛我。」
聞照雪從旁邊路過，順手把江厭離包裡亂塞的三袋零食拎出來
言祈靠在窗邊，看了眼被聞照雪丟出來的零食，又看了眼謝臨舟手邊的應急用品。
謝臨舟注意到他的視線，笑了一下：「隊長放心，這次沒有拿藥茶原料。」
言祈心虛：「你最好是。」他才不會相信，到時候發現再放生好了。
……
出發那天，天還沒亮，第七挽天傾小隊上了南下的列車。
起初窗外還是熟悉的城市線條，後來樓慢慢低了，河道越來越多。再後來，大片濕潤的綠意鋪到車窗外，水田像被雨洗過的鏡子，白牆黑瓦的屋簷藏在霧裡。
江厭離趴在窗邊：「這邊怎麼這麼綠？」
謝臨舟關掉濕度提示：「南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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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燈暗下來，江厭離抱著外套睡得歪七扭八，聞照雪閉眼養神，林見川的平板還停在往屆比賽視頻上。
言祈靠著窗，雨水一下一下敲著玻璃。
他原本快睡著了。
意識海裡忽然響起一聲提示。
【宿主。】
言祈眼皮沒睜：「嗯？」
【《熱血之刃》重製版最新話已更新。】
漫畫頁麵在意識海裡緩緩鋪開。
上一話停在玉京月台，新一話裡，有人接住了那道下墜的身影。
月台的地麵被畫成大片晃眼的冷白。金色碎屑還在往下掉，廣播和歡呼被壓成模糊的黑色擬聲詞，擠在分鏡邊緣。
江厭離單膝跪在地上，手臂橫過來，死死接住了砸向地麵的言祈。
畫師把這一頁的光全給了他們。
江厭離托著他的背，手臂繃得很緊，極光從指縫裡漏出來一點，又被他硬壓回去。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碰到言祈耳側散開的髮絲。
【言哥。你看看我。】
字框比平時小得多，壓在滿頁金色碎屑裡，竟顯得有些發抖。
翻頁，畫師老賊將眾人的表情都壓進陰影。
一枚枚失去光亮的黑羽雪晶飾品，已經足夠讓人看懂月台上那一瞬發生了什麼。
漫畫翻到醫療區。
冷白色的艙壁占了整頁，言祈安靜地躺在修復液裡，黑髮被水流托開，散開的髮辮貼在蒼白頸側。聞照雪坐在艙外，腕側貼著藥貼，手鏈被她攥在掌心裡。
她盯著那張安靜得過分的臉，許久才開口。
再下一頁，聞照雪按下呼叫鈴，從護士手裡接過一根細發繩。
她垂著眼，把言祈散開的碎發一縷縷攏回去。酒紅色長髮從肩頭滑下來，落在冷白艙壁的倒影裡。她手上的動作輕得近乎小心，嘴裡依舊不饒人。
【江厭離編的什麼東西，散得這麼快。】
雨聲敲著車窗，言祈指尖在漫畫邊緣停了一下。
聞照雪那天編完頭髮以後，坐在醫療艙邊很久。他醒來時，細辮已經整整齊齊落在肩側。她隻說嫌礙眼，像是那幾個小時根本沒發生過。
鏡頭往後拉，深夜的醫療室沉進大片青灰色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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