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撞見，整條線全斷。
“查賬這事……我去找皇上。”鄭貴妃的指甲在桌麵上劃出一道白痕，“你先把禦藥房的爛賬想辦法抹平。至於張差——讓他安分幾天。等這陣風過去。”
崔文升磕頭退出。
鄭貴妃坐在空蕩蕩的正殿裡，望著窗外發呆。
她忽然想到一個很不舒服的感覺——這幾個月以來，每一件事的走向，最終都對太子有利。
苦肉計，太子贏了名聲。
禦藥房被撬，太子拿到了藥。
內帑撥銀，太子搭上了司禮監。
現在查賬，太子乾乾淨淨，火燒的全是她的人。
巧合？
鄭貴妃搖了搖頭。她沒有像萬曆那樣想起張居正的棋語。她隻是本能地覺得——那個窮鬼，不一樣了。
……
慈慶宮。
王安帶回了兩個消息。
第一個：陳矩已開始清查針工局和禦藥房，李恩急得滿頭大汗，針工局的賬麵“東宮衣料款”與東宮實際領用嚴重不符，差額至少三千兩。
第二個：方從哲今日的票擬摘要裡，戶部上了一道折子——請求增派人手核查各省解京銀兩的實際到賬數，因去年有四個省的解銀與報數對不上。戶部尚書李汝華署名，但摘要旁注的字跡是畢自嚴的。
朱常洛先處理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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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工局三千兩的差額，陳矩會怎麼辦？”
“按規矩，報給皇上。”
“報了之後呢？”
王安想了想：“皇上如果追究，李恩和針工局管事都吃不了兜著走。皇上如果不追究……”
“父皇不會追究。”朱常洛打斷他，“因為追究下去就要查翊坤宮。父皇不會為了三千兩銀子跟鄭貴妃翻臉。”
“那查了不是白查？”
“不是白查。”朱常洛的嘴角微彎。“賬查出來了，皇上壓下去不追究——這件事本身，就是第二把刀。”
王安不懂。
“陳矩查出了問題，皇上壓著不辦，陳矩心裡會怎麼想？”
王安恍然。
陳矩是個認規矩的人，查出貪墨你不讓辦，等於打他的臉。他不會跟萬曆翻臉，但他會記住——翊坤宮的人動了內廷的錢，皇上護著。
下一次太子有事找陳矩幫忙的時候，陳矩的天平會往哪邊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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