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三十。
英國公府。
張維賢這幾天很忙。
他一天跑三個地方。
上午去定國公徐希皋府上喝茶,下午去武清侯李誠銘家看戲,晚上再到撫寧侯朱國弼的莊子上吃酒。
勳戚之間走動本就頻繁,不打眼。
但每一次,他都會在酒過三巡、左右退下之後,不經意地問上一句。
"令郎如今在哪個營裡當值?"
"府上世襲的那個百戶,是掛在東直門還是朝陽門?"
"五城兵馬司南城指揮使換人了,聽說是兵部塞進來的?"
這些話說完,對方要麼愣一下,要麼笑一下。
張維賢便端起酒杯,把話頭岔開。
他不急。
二十八侯、兩公,剩下的十來家,他一家一家走。
名帖親手寫,酒親自敬,話慢慢聊。
有些事情,急了就顯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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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二,子時。
司禮監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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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夜秉筆太監劉若愚起夜回來,推開值房門,腳步在門檻上頓了一下。
案上那隻紫檀密匣——鎖扣斷了。
匣蓋微微翹起,黃銅鎖扣從中間斷裂,斷麵光滑,一刀之力。
劉若愚的手伸過去,指尖碰到匣蓋邊緣。
他把蓋子掀開。
匣子裡完全空的。
劉若愚的血色褪了下去。
那隻匣子裡放的東西,他知道。
三天前萬曆親筆寫的,黃綾條子,兩個字。
"議儲"。
萬曆還沒拿出來用。
放在司禮監密匣裡,是因為方便隨時取——乾清宮到司禮監隻隔一道甬道。
條子沒了。
劉若愚撐著桌沿站了三息,轉身衝出值房,一把推開隔壁三名值夜秉筆太監的門。
四個人麵麵相覷。
天亮後,陳矩得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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