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晞月當天下午就回到西二所。
選秀結束後,她沒跟著秀女出宮,李玉早早的就按弘曆的吩咐在降雪軒等她,兩人在宮裡在繞了一大圈,高晞月都沒來得及換了一身常服,就從西二所的側門悄悄溜進去。
她剛邁進院子,就看見姐妹們早早的在等她,富察諸瑛站在最前麵,身後是金玉妍、蘇綠筠、陳婉茵、珂裡葉特海蘭和黃綺瑩。六個人在廊下站成一排,齊齊整整。看到高晞月進來,六人像是排練過似的同時屈膝,異口同聲:
“見過側福晉!”
聲音整齊劃一,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壓不住的調笑意味。
高晞月愣了一瞬,但是小太陽從不怯場,隻見她下巴一揚,腰闆一挺,端出一副側福晉的派頭來,然後把手裡裝著荷包的錦盒往李玉手裡一塞,清了清嗓子,學著宮裡娘娘們的語氣,慢條斯理地開口。
“來人啊,替本側福晉打賞。”
金玉妍第一個沒繃住,捂著嘴笑彎了腰,蘇綠筠拿帕子掩著半邊臉,肩膀一抖一抖的,陳婉茵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隻手扶著海蘭的胳膊才沒蹲到地上去,黃綺瑩那雙狐狸眼彎成了月牙,笑得直往後仰。連最穩重的富察諸瑛也破了功,一邊笑一邊上前拉住高晞月的手,把她從廊下拽進了屋裡。
七個人擠在暖閣裡,把高晞月圍在中間。
金玉妍手腳麻利地給她倒了杯熱茶,蘇綠筠裝模作樣的在她身後給她捏肩,其他幾人則滿眼八卦之光。
“快說說,快說說!選秀到底怎麼樣?”
高晞月學著弘曆的樣子吹了吹茶葉沫,“滋溜”一聲喝了口茶,又接過海蘭遞來的棗泥酥咬了一口,擺足了側福晉的款,才開始繪聲繪色講起來。
從她跟著額娘進宮開始,到絳雪軒裡命婦們嘰嘰喳喳的亂象,到秀女們花紅柳綠的災難穿搭,再到弘曆拿起如意遞給富察琅嬅,最後到皇上出麵,直接判了皇後娘娘和三阿哥有罪。
描述的繪聲繪色,其他六女聽得嘖嘖稱奇。
還是富察諸瑛最先回過神來,“富察家的格格如何?”
“琅嬅姐姐溫文爾雅,談吐得體,性格寬厚,是個好相與的,長得也是一等一的美。”高晞月和富察琅嬅才接觸半天,就好像已經被策反了,一個勁的給富察琅嬅說好話,其他幾女聞言先是微微挑眉,但是看到高晞月信誓旦旦的樣子,也放寬了心。
高晞月講完富察琅嬅,話鋒一轉,開始講青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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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姍姍來遲開始講起,再到那身綠色旗裝配紫色蝴蝶結、螃蟹護甲、粗麻花辮的行頭,再到敢當麵反問皇上,最後更是膽大包天,去搶富察琅嬅的如意。
六女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震驚。聽到青櫻居然敢搶如意,六個人齊刷刷倒吸一口冷氣。
高晞月話音剛落,院子裡傳來腳步聲。李玉的徒弟進保小跑進來通報:“王爺回來了!”
剛說完,弘曆撩開門簾進來了,“七仙女”們齊刷刷的行禮,起身後,七雙漂亮眼睛齊齊望著他,眼神裡都帶著同一種“爺受苦了”的同情。
弘曆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他擺擺手,“都起來,今天晞月大喜,晚上擺一桌,爺陪你們熱鬧熱鬧。”
“七仙女”們的眼睛又同時亮了。
當晚,西二所的花廳裡擺了一桌席麵,七個人圍著弘曆坐了一圈,像是尋常人家的家宴。
第一杯酒,弘曆舉杯,對著高晞月,高晞月也舉起杯子,眼睛亮晶晶的,珍珠耳墜在她耳畔輕輕晃動。
“晞月,今天的事爺都看在眼裡,那一巴掌打得漂亮,那一句話說得更漂亮。這個側福晉,你當之無愧。”
高晞月難得紅了臉,她雙手捧著酒杯,她仰頭把酒幹了,放下杯子的時候,眼睛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海蘭在旁邊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第二杯酒,弘曆轉向富察諸瑛。
“諸瑛,爺跟你說過的話,都記著,”他的聲音低了下來,“等你年底滿十八歲,爺會風風光光地辦,到時候無論生下的是小阿哥還是小格格,爺都擡你做側福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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