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貴妃的反應比果郡王快。
在門被踹開的一瞬間,她已經鬆開了果郡王的手,像一條受驚的蛇迅速盤起了身子,做出了反擊的姿態。
熹貴妃用手指著弘曆,手上尖銳的護甲如同利爪。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冒犯了的、高高在上的震怒。
“大膽弘曆,居然敢帶人擅闖養心殿,蘇培盛,把四阿哥拿下,等皇上醒了親自發落!”
可是此刻,沒有人回應她。
熹貴妃的眉頭極其細微地皺了一下,轉身飛快地向龍榻撲去,但是才走兩步,福全動了。
福全的動作沒有任何預兆,上一秒他還垂手站在門邊,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太監,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了熹貴妃身側。
五根手指像五根鐵釘,直接釘在熹貴妃左肩上。熹貴妃的身體頓時像被抽去了脊梁骨,整個人往下一墜,膝蓋撞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嬛嬛!”果郡王發出一聲飽含疼惜的叫喊,撲過去想救人,但他本人立刻被擠進來的侍衛們按住,明晃晃的短刃架在他的脖子上,果郡王無奈地放棄了反抗,任由侍衛們把他從龍榻旁拖開。
怡親王放開弘曆攙扶他的手,拄著木杖快步上前,掄圓了胳膊給了果郡王狠狠一巴掌,力道之大讓他本人踉蹌了幾步,幾乎摔倒,連木杖都掉在了地上。
怡親王不顧自己的搖搖欲墜的身子,推開了上前攙扶的弘曆。他幾乎是踉蹌著撲到龍榻前,握住了雍正的手。
此時的雍正已經暈厥過去,臉色灰白中透著一層不祥的暗青色,那隻手枯瘦如柴,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來,皮膚薄得像一層半透明的油紙,底下暗藍色的血管清晰可見,連指甲都是青紫色的。
“皇兄,四哥,我是十三弟胤祥啊,你睜開眼睛看我一眼!”怡親王的聲音顫抖且沙啞,像生了銹的鐵片互相刮擦。
弘曆帶來的醫生快步上前,這位醫生就是之前弘曆安排跑路的周太醫,之前周太醫整理的病歷無意間暴露了溫實初和沈眉莊的私情,弘曆怕他被甄嬛報復,就安排他跑路到天津開了個藥房。起事前,弘曆需要靠譜的醫生,又擔心倉促間無法清理乾淨衛臨在禦藥房的人手,就把他喊回來了。
周太醫跪在龍榻前,手指搭上雍正的腕脈,麵色越來越凝重,東暖閣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他。
在眾人的圍觀下,周太醫足足把了一盞茶的功夫,然後又仔細看了看雍正的指甲,翻了翻雍正的眼皮,此時已經汗流浹背的周太醫轉身在怡親王和弘曆麵前跪下,“回兩位王爺,皇上身中多種毒素,已經深入肌理,恕小人直言……怕是要不好了!”
怡親王的身體晃了晃,弘曆趕緊一把扶住了他。但是弘曆發現自己的手也有些抖,他趕緊攥緊拳頭,把那股顫抖死死按在掌心裡,趕忙問道:“可有解毒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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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隻能先用銀針護著皇上心脈,逼出部分毒血,隻是皇上內裡已經空虛,五臟受損太甚,隻怕。。。”周太醫擡起頭,額頭上已經磕出了一片紅印,但是擡頭就看到怡親王和弘曆兩人有些嚇人的臉色,又趕忙低下頭補充道,“如果能知道下毒人的手法,知道用了哪幾味毒,也許能有法子。”
弘曆沒有猶豫:“你先施針,李玉,去把蘇培盛、崔槿汐和衛臨三人帶上來。”
李玉應聲而去。不多時,三個人被捆著押進了東暖閣,蘇培盛和崔槿汐衣裝歪斜,鬢髮散亂,已經看不出往日的體麵,兩人看到熹貴妃和果郡王也被製住,臉色驟變,立刻“義正辭嚴”地大喊:“寶親王!你怎可如此大逆不道,扣押熹貴妃和果郡王,謀害皇上!”
隻有衛臨看到大勢已去,癱軟在地上,不停喊著饒命。
福全上去給三人各賞了幾嘴巴,打的三人口吐鮮血,聲音最大的蘇培盛嘴角綻開,他張了張嘴,一顆牙從嘴裡滾出來,落在金磚上還彈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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