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應,不可短缺。
隻在最後一日,宜修單獨見了青櫻。
佛堂的門虛掩著,檀香的氣息從門縫裡透出來,混著秋天乾燥的木質氣味,佛龕前供著端慧太子弘暉的牌位。
宜修拉過青櫻的手坐下。青櫻的眉眼間稚氣未脫,但那種稚氣和從前那種懵懂蠢笨完全不同了。從前是那種活在自己世界裡的懵懂無知,現在是被知識書籍打開了一扇扇窗戶之後,正在好奇地往外張望的稚氣和好奇。
“青櫻,你過得還好嗎?”放下一切的宜修,難得的語氣溫柔了些。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讓青櫻有些不適應,之前每次交談,姑母都是說教的語氣,都是“青櫻,你要背負家族的責任。”“青櫻,你要抓住四阿哥的心。”這些命令般的話語。
“姑母放心,青櫻過得很好。”青櫻被教導了幾個月,麵對長輩也學會了報喜不報憂。況且這幾個月,她除了不能像之前那樣“肆意妄為”外,過得確實比在烏拉那拉府裡舒心,雖然院子小了點,但是弘曆遠比烏拉那拉氏有錢,吃的穿的也沒有短了她的,幾個月過去,她個子都長高了不少。
“好,好,”看著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終於有點世家貴女風範的侄女,宜修不由得感到一陣欣慰,又忍不住握著她的手叮囑道:“姑母以前教你,都是讓你抓住四阿哥的心,讓你當皇後,讓你振興烏拉那拉氏,你不願意聽,隻想著那些虛無縹緲的情分,隻想著夫君的寵愛。”
說著,宜修似乎想到自己青春年少時,和雍正那段一閃而逝的甜蜜歲月,不由得晃了晃神,然後繼續說道:“之前姑母講的,你可以不聽了,但是你得保護好自己,照顧好自己,別總是把弘曆的愛當成唯一,愛新覺羅家的男人是沒有心的。姑母這輩子走錯了路,但是你還年輕,也許你現在不懂姑母的話,但是等你到要做選擇的時候,希望你能想想姑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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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也是無奈之舉,這三天她和琅嬅幾女相處,就算是在宮裡看了大半輩子女人的她,也不由得讚歎弘曆選女人的眼光。幾女姿容出色不說,富察琅嬅不愧是高門大戶的嫡女,一點就透,更難得是能協調內外,麵麵俱到;高晞月雖然顯得大大咧咧,但是隻是小事不高興管,大事卻不糊塗;金玉妍是幾個人中心機最深的,很多時候,宜修看得出來金玉妍已經聽懂了,但是隻要琅嬅不表態,她就藏著掖著,懂進退,識大體,更難得的,她能看得出來金玉妍滿心都是弘曆,對於福晉的尊重也是建立在弘曆愛重福晉的基礎上,這種女人加上出色的容貌,本來最容易變成後院裡挑動風雨的火藥桶,卻在弘曆手下裝得乖巧懂事;還有那個海蘭,雖然不聲不響,一直低調,但是思維縝密,舉一反三,也是個極聰慧的女子。
再看著這幾天經常跟在最後撓頭的青櫻,宜修不由得懷疑,要是弘曆的後宅也和雍正的後宮一樣,青櫻可能剛出場就被賞一丈紅了。雖然眼下幾人相處的和睦,但是隨著份位,孩子等等一係列問題出現,不知道這份和睦能延續多久,自己能幫多少幫多少吧。
她又拉著青櫻的手,把烏拉那拉氏在宮裡那幾個老人的名字和底細一一交代清楚。這些人跟著她半輩子,她隻留了幾個忠心耿耿、做事穩妥的老嬤嬤給青櫻。
青櫻把臉埋進宜修懷裡,啜泣了很久。她也把宜修的話聽進去了,這要是放在以前,宜修不知道會多高興,但是宜修不知道的是,青櫻的成長是有代價的。
一來,青櫻被弘曆安排了一堆課程,隨著書越讀越多,眼界也越來越開闊,那些之前有些可笑的青梅竹馬的記憶彷彿泡沫般破碎。二來,青櫻因為沒有到歲數,弘曆和她還保持著距離,但是青櫻經常能看到,弘曆和富察琅嬅手牽手走在宮道上,高晞月坐在弘曆腿上給他彈琵琶聽,弘曆手把著手和陳婉茵一起寫字,就連最安靜的海蘭,弘曆收到她送的荷包時,也會在她紅唇上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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