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弘曆和富察·傅清交談的同時,富察老夫人正在坤寧宮裡拉著琅嬅的手,琅嬅從出嫁到寶親王府,後來當了太子妃,又當了皇後,一年多的時間裡,母女二人就在琅嬅回門時見過一次。看著曾經承歡膝下的女兒,如今坐在母儀天下的位置上,富察老夫人既驕傲又心酸。
母女倆相對而泣,旁邊的蓮心和素練趕緊勸道,“皇後娘娘,您還有身孕,不能大喜大悲,老夫人也不要難過,以後多遞牌子進宮,自然可以和娘娘時常見麵。”
兩人止住眼淚開始拉起家常,不知怎的,富察老夫人語氣忽然低了下去,攥著琅嬅的手也緊了緊,“娘娘,你如今位居中宮,又有了身孕,皇上也厚待富察氏一族,樣樣都好。可是人一高興,不能忘了看著遠處,皇上厚待高貴妃一族,又派人照顧嫻妃的弟妹,哲貴妃比你早有身孕,若是個皇子,娘娘你可要早做打算啊。”
琅嬅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聽著這話感覺不對,怎麼話裡話外有挑撥離間的意思,高晞月對她十分親近,幾乎是唯命是從,富察諸瑛也對她恭敬有加。
但是也不好當外人麵直接駁了額娘的麵子,琅嬅側過頭看了素練一眼,素練立刻會意,帶著殿內伺候的宮女無聲地退到了外間。
殿內隻剩下母女二人,琅嬅才回過頭來看著額娘,聲音還是一貫的溫溫柔柔的,“額娘多慮了,女兒位居中宮,皇上愛重,各宮妃嬪在潛邸時都是好性子的。她們對女兒恭敬有加,從未有過半分僭越。”
她從來沒覺得晞月或諸瑛會和她爭搶什麼,倒是她額娘,自己父親早逝,她從小就知道額娘是個愛操心的人,富察家幾代都是靠實打實的功勞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額娘總覺得凡事要多想幾分,可有些事情不是額娘想的那樣。
但這話落在老夫人耳朵裡,卻讓她有些著急。富察老夫人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也怪我把娘娘教得太過單純,隻是這宮裡不比在潛邸時。現如今,娘娘最重要的是得先生下嫡子,萬不能讓別人搶在娘娘前麵生下皇子。娘娘要為富察氏滿門榮耀做打算啊!”
琅嬅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說話,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蓮心在外間通報:“皇後娘娘,富察大人求見。”
這時候富察·傅清走了進來,他先規規矩矩給琅嬅行了禮,然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傅清聽到了額娘的最後一句話,那話讓他一進門就皺了眉頭。
“額娘,你這話就說錯了,娘娘母儀天下,自當為天下女子表率,先帝在世時最忌後妃相爭,皇上更是深惡痛絕。額娘讓娘娘爭,是讓娘娘去違拗皇上的心意。”他頓了頓,語氣又鄭重了幾分。“富察家的榮耀,從來不是靠後宮女子撐起來的。伯父在前朝為國分憂,兒子雖不才,也在戶部為皇上效力,傅恆雖年幼,每日也在用功讀書、勤練騎射,將來報效國家。這些才是富察家的基石。”
富察老夫人被兒子反駁,臉上有些不好看,但也知道傅清從小就是這個性子,有什麼說什麼,從不拐彎。傅清這幾句話也算是點醒了她,富察老夫人也是明事理的人,想了一會後便向琅嬅告罪,“娘娘,是額娘想岔了,娘娘在宮中儘管放心,富察家的男兒自會馬上取功名,回去額娘就多盯著點你弟弟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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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內,方才那些不快轉瞬不見了,聽說傅恆讀書刻苦,琅嬅讓人去庫房裡找了幾方端硯讓額娘帶給弟弟。
就在富察家母女兄妹其樂融融的時候,弘曆已經帶著侍衛出了西華門,直奔西苑。這地方後世被稱作北海公園,但弘曆估摸著,眼下這個時間線,怕是要被叫成“皇家槍炮試驗基地”了。
西苑早在元朝就建立了各種水閘,用於製造落差來維持太液池和瓊華島的景觀,在蒸汽機還沒影的時候,各種機械隻能以水力來驅動,可以人為控製落差的西苑就是不二之選。加上北海上的瓊華島和南海上的瀛台,四麵環水,剛好還利於保密,島嶼邊的湖麵上還用木樁搭了一個巨大的平台,專門給戴梓試驗各種炸藥,防止在島上炸了引起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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