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幫忙上海深秋轉寒，連日陰雨連綿，寒意浸骨。宋書錦無事纏身，獨自坐在廊下矮榻上，翻看著手裡的舊詩詞集，悠閑度日。
這天午後，雨霧蒙蒙，夏晚音撐著一把舊傘，獨自來到謝府登門。
不多時，丫鬟上前輕聲回話：“少夫人，夏小姐來訪，已經到府門外了。”
宋書錦聞言，當即合上書冊，眼底浮出笑意，連忙起身：“快請，我親自去迎。”
她快步走到偏廳，一眼便看見立在廊下收傘的夏晚音。旗袍下擺沾了雨漬，發梢也帶著濕意。夏晚音是她從小到大唯一貼心交好的閨蜜，也是上海海關總長的小女兒，家世體麵，性子活潑通透，容貌明艷大方，素來讀書明理。往日兩人見麵，總是說說笑笑、無話不談，可今日一見，夏晚音眼底藏著難色，眉宇凝著愁緒，臉上全無往日明媚笑意，進門便攥住宋書錦的手，指尖都帶著幾分冰涼。
“怎麼淋成這樣，也不等雨小些再來？”宋書錦走上前，接過下人遞來的幹毛巾，遞給她，“快擦擦，別著涼了。”
夏晚音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擦發間臉頰，嘆了一聲：“心裡實在急得坐不住，雨再大也得來一趟。書錦，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真遇上過不去的難事了。”
兩人進了僻靜花廳落座，宋書錦扶她在暖爐旁坐下，屏退左右下人，隻剩她們二人。宋書錦見她神色不對，忙沏了暖茶，輕聲細語寬慰：“晚音，你素來心思豁達，今日怎麼這般神色？是不是出了棘手的事？你隻管和我說。”
暖茶握在手心，夏晚音神色稍稍緩和，卻依舊眉頭不展：“是我任教的女子學堂。近來我們在籌備一冊《女子勸學啟蒙書》，專門給學堂裡的女學生誦讀學習，教她們識字知禮、修身立德。學堂辦學初心純粹，教書之人皆是一心育人、不求名利，如今書冊編撰完畢，隻差最後一步校對文稿、潤色文字、規整體例，卻遲遲找不到合適之人。”
夏晚音搖搖頭，語氣無奈，“學堂裡的教書先生，皆是擅長講學授課，育人教書，可唯獨不擅文辭潤色、章法打磨。幾人輪番校對修改好幾遍，文稿要麼寫得太過生硬刻闆，學生讀著晦澀難懂；要麼寫得太過粗淺直白，不成體例，拿不上檯麵。眼看就到了定稿印發的日子，文稿卻始終定不下來，我心裡急得夜夜睡不安穩。”
宋書錦聽得認真，輕輕點頭：“原來是這樣，確實難為你了。勸學書冊，本就是給女學生啟蒙立身之用，文辭既要淺顯易懂，又要雅緻端正，確實不好拿捏分寸。”
夏晚音握住她的手，眼神懇切：“可不是嘛！我思來想去，上海灘這麼多閨閣女子，論心思細膩、文筆清雅、字句穩妥，唯有你最合適。你自幼飽讀詩書，心性沉靜，最擅長打磨文辭、規整章法，旁人我都信不過，我隻信你。
宋書錦輕聲道：“這事，怎麼不去找學堂年長的先生幫幫忙？”
夏晚音苦笑一聲：“我何嘗沒有找過？可幾位先生皆是治學授課的老手，對文章潤色、體例編排並不精通，改來改去，反倒越改越亂。我實在沒辦法了，才想著來求你。
“書錦，我知道你如今身在謝府，打理家事也忙碌，本不該再來叨擾你。”夏晚音語氣滿是為難，“可這件事關乎學堂一眾女學生，我實在不想半途而廢。旁人我信不過，唯有你心思細、文筆好，性子又沉穩耐心，隻有你能幫我校對文稿、潤色字句，才好把這本勸學冊順順噹噹定下來。”
宋書錦見她為難，望著窗外的雨絲當即溫聲開口：“晚音，我們從小一同長大，情同姐妹，不過是文字上的事情，不算麻煩的，你且放心，這事我幫你。”
夏晚音眼睛一亮，聲音都輕快了幾分：“你真願意幫我？不會太佔用你的時間嗎？謝府……不會有不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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