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竈神臘月二十四，小年。
宋書錦是被一股焦糖的甜香味喚醒的。那香味從門縫底下鑽進來，像是有人在她夢裡熬了一鍋焦糖色的糖漿。
宋書錦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睜開眼睛，謝良辰的睡顏近在咫尺，
小心翼翼伸出手，用指尖隔空描了描他的眉毛，剛要碰到他嘴唇時，那隻擱在她腰上的手臂忽然收緊，一把將她撈了過去。
“早。”
謝良辰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偷看我多久了？”
“誰偷看你了。”
宋書錦眨眨眼，
“我是看你睡著的樣子挺乖的，不像平時那麼兇。”
“乖？”
謝良辰擡起臉，看著她，眉頭微微挑起。
清晨的光線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他臉上畫出一道明暗交界線，
“我這輩子頭一回被人用這個詞形容。”
“那你想被怎麼形容？上海灘冷麵謝軍長？”
話沒說完，他就低頭在她肩頭輕輕咬了一下，不疼，但是癢癢的，
“嗯？錯了沒？”
宋書錦笑著求饒：
“說錯了，說錯了！不要啦！”
謝良辰低頭又要親下來。
門口忽然傳來兩聲清脆的叩門，是周嬤嬤，隔著一扇門都擋不住她聲音裡的喜慶：
“少爺，少夫人，廚房等著你們來祭竈呢。
兩個人保持著相擁的姿勢靜止了一瞬。
宋書錦先沒繃住，埋頭進他鎖骨窩裡，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謝良辰沖著門口應了一聲，
“知道了”，聲音像在軍營裡發號施令。
謝良辰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把襯衫往身上套。
低頭一看，扣子隻剩兩顆，剩下的昨晚不知崩到哪裡去了。
宋書錦側躺在床上，一隻手撐著下巴，目光裡全是笑：
“昨晚不是你解的嗎？扣子呢？”
“不知道。”
他麵無表情地從地上撿起第三個扣子放在床頭櫃上，重新從衣櫃裡扯出一件新的。
扣子扣得飛快，但耳朵上的顏色已經快要趕上她石榴紅旗袍的色號了。
餐廳裡已經擺好了祭竈的供品。
竈糖盛在白瓷盤子裡，切成均勻的小塊，琥珀色的糖體在晨光下晶瑩剔透。
還有一盤糖瓜、一盤棗糕、幾碟乾果，正中間擺著一個小小的香爐。
周嬤嬤點燃三炷香遞給謝良辰，又點燃三炷遞給宋書錦，嘴裡念念有詞：
“竈王爺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少爺少夫人一起拜一拜，來年家宅興旺，事事順遂。”
兩個人並肩站在竈台前，手持香火，微微彎腰拜了三拜。宋書錦偏頭看他，正好他也偏頭看過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都沒說話，卻同時彎了彎嘴角。
周嬤嬤已經把餃子端上桌了，旁邊是醋碟、蒜泥、辣椒油，還有幾碟小菜：醬蘿蔔、糖醋蒜頭、雪菜毛豆、一碟切得極薄的水晶餚肉。
廚房裡還在陸續往外端菜，整個飯廳都瀰漫著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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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嬤嬤臉上的皺紋全笑成了花，
“今天早上吃餃子，薺菜豬肉餡的，少夫人最喜歡的口味。
還有韭菜雞蛋的，三鮮蝦仁的，各包了一些。”
她樂嗬嗬地補了一句，
“少爺不愛吃韭菜，所以我單獨給他包了牛肉大蔥的，用紅盤子裝著，少夫人別夾錯了。”
宋書錦夾了一個薺菜豬肉的餃子，蘸了一丁點醋，吹了吹熱氣，整個塞進嘴裡。
香得她下意識眯起眼睛，含含糊糊地說了句
“好吃”。
謝良辰看她吃的這麼美味，忍不住也夾了一塊放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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