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良辰忙完公務，回到謝府已經是深夜。
他推開東院臥室的門，沒有開燈，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謝良辰說了一句，隻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話：“我寧願你恨我，也不願意你再受到傷害。”
從軍裝內袋裡掏出那張密報，劃了一根火柴，看著它在煙灰缸裡燒成灰燼。
謝良辰沒有去司令部調簡行之的檔案，也沒有派人去宋府調查任何事。
那份密報在保險櫃裡壓了整整四天。
四天，足夠他查清楚所有線索。
做好了所有善後工作，才推開宋府臥房的門。
本想接她回家，可他對她說的第一句卻是“你幫了什麼人”。
他沒說出口的話是，我已經替你處理好了。
書錦不會知道這些，她隻知道他走了。
宋府裡，宋書錦靠在床頭翻開那本《本草綱目》，從頭到尾翻了一遍，裡麵沒有任何關於簡行之的筆記。
隻有她母親用極小的字，在空白處寫下的幾行註釋，其中一頁夾著一片早已乾枯的枇杷葉，旁邊的小字寫著：
“錦兒小時候最愛爬枇杷樹，每年夏天都要摘枇杷。”
她把那片葉子重新夾回原處，合上書，推開窗戶。
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院子裡那株枇杷樹被雨洗過之後綠得發亮，新生的葉片在夜色裡輕輕搖晃。
宋書錦一隻手放在小腹上，低頭對肚子裡的孩子輕聲說了一句，
“寶寶乖乖的啊。”
窗台上的素心蘭在夜風裡輕輕點了一下頭。
一大早，西廂房的電話鈴就響了。
春鳶正蹲在牆角，拿小炭爐溫著安胎藥，聽見鈴聲趕緊跑過去接。
剛把聽筒拿起來，那頭就傳來夏晚音清亮亮的大嗓門，連站在旁邊的宋書錦都聽得一清二楚，
“書錦！書錦！我跟你說，林長安去北平出差了。
這陣子他們學校，跟那邊有個學術交流會，今天一大早走的。
他臨出門還給我塞了個暖手爐，說倒春寒，別凍著。
你說他一個教書的，出差跟上前線似的，箱子裡裝了幾本要用的資料、幾件外套，一盒我給他準備的暈車藥，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還有我前段時間給他織的，那條漏了三針的圍巾，他居然真的戴了，也不嫌丟人。”
“你呀，說慢點，不過看你倆這關係，也是越來越甜蜜了呀。”宋書錦打趣道。
哎呀，你就別笑話我了，
“對了對了，他走之前給你帶了禮物！
是他上次去蘇州開會時特地去買的，禮盒裡麵有一罐碧螺春，是他在蘇州茶莊親自挑的。
說你懷孕了不能喝太濃的茶，碧螺春清淡，偶爾泡一杯聞聞香氣也好。
還有一條蘇繡的肚兜，是給你肚子裡的寶寶的。”
宋書錦在這頭笑著接過話：“你說了這麼多，禮物呢，還在你那兒？”
“我就是想說這個！
我最近學堂忙得腳不沾地，今天上午有兩節課，下午還要帶學生去校外寫生，晚上陸瑛又要來我家討論婦女讀書會的章程。
她那個人你也知道，一聊能聊到半夜。
你這幾天身子沉不方便出門，我正發愁怎麼把東西給你送過去呢。
你現在肚子那麼大了，總不能讓你自己來拿，要不我下了課送過去？”
宋書錦靠在床頭，一隻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想了想說：
“你下了課，天都黑了，再繞到宋府來，太折騰了。
這樣吧，我讓陳副官開車載春鳶去學堂找你拿。
你把東西給春鳶就行，她認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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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副官？謝良辰走了，怎麼陳副官還在？”
電話那頭的夏晚音明顯愣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幾分驚訝和小心翼翼的試探。
宋書錦低頭嘴角彎了彎。
她知道晚音在想什麼，’謝良辰都走了這麼久，他留下的人怎麼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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