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爭桑葚打架阿來在床上休養，連起身走動都費勁。家裡的頂樑柱驟然倒下，所有的重擔便毫無緩衝地，全都壓在了徐小妹的肩頭。
天剛蒙蒙亮，徐小妹就得揉著酸澀的眼睛起床。先生火做飯，伺候阿來洗漱吃藥，再餵飽幾個半大的孩子，隨後便扛著農具往田裡趕。毒辣的日頭曬得她皮膚黝黑粗糙，往日還算清秀的臉龐，如今總是掛著疲憊，眼底藏著化不開的倦意。
她本就不擅長乾重農活，握慣了針線碗筷的手，拿起鋤頭鐮刀沒幾日，就磨出了好幾個血泡。血泡破了又結繭，鑽心的疼藏在皮肉裡，可她連喊一聲累、嘆一句苦的功夫都沒有。一家老小要吃飯，地裡的莊稼不能荒，阿來還要買葯調養，日子像一根緊繃的弦，稍稍鬆懈半分，怕是就要徹底斷了。
心裡的委屈更是沒處訴說。夜深人靜時，伺候一家人都睡下了，她坐在昏暗的油燈下，揉著酸痛的腰肢，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眶總會不自覺泛紅。她也想有人搭把手，想不用起早貪黑硬撐著一切，可看著床上動彈不得的阿來，看著身邊懵懂無知的幾個孩子，再多的苦，也隻能默默咽進肚子裡，咬著牙一天天熬下去。
大人被生活的重擔壓得喘不過氣，孩子們卻依舊無憂無慮，不懂家中的窘迫。自打阿來臥床休養，沒人管束，家裡的幾個小孩子便徹底撒了歡。整日跟著堂哥，阿枝家的大兒子承澤四處遊盪，村裡的田埂、後山的樹林、溪邊的草叢，到處都是他們奔跑嬉鬧的身影。
這群半大的孩童，精力旺盛得很。每日天亮就結伴出門，不到日暮絕不歸家。時而上山摘野棗、挖野菜，時而爬樹掏鳥窩，下河摸小魚。山裡的野趣數不勝數，成了他們最快樂的樂園。隻是孩童心性本就頑皮任性，湊在一起玩耍，難免會有口角爭執，爭搶打鬧更是常事。
這天午後，日頭稍稍偏西，後山的桑樹林裡掛滿了紫紅飽滿的桑葚。一串串桑葚綴在枝頭，紫黑的透著蜜甜，微紅的酸甜多汁，風一吹，果香便四下瀰漫開來。
承澤帶著一群小孩直奔桑樹林，個個眼裡都閃著亮光。徐小妹的大女兒管金華，還有阿枝家的小女兒管梅梅，都跟在隊伍裡。兩個小姑娘年歲相仿，平日裡時常湊在一起玩，好的時候形影不離，鬧起彆扭來，卻也是互不相讓。
桑樹枝幹不高，枝葉繁茂，熟透的桑葚垂在低處，伸手就能摘到。孩子們一擁而上，紛紛踮著腳尖採摘桑葚，有的塞進嘴裡大口嚼著，甜汁染紫了嘴角；有的揣進衣兜，想帶回家慢慢吃。
管梅梅眼疾手快，一眼就瞅見樹梢上掛著一大串最紫最大的桑葚，看著就比別處的更甜。她立馬快步湊過去，伸手就要去摘。可就在這時，管金華也看中了那串桑葚，幾步搶上前，伸手牢牢抓住了枝條。
“這串是我先看到的！”管金華緊緊拽著桑樹枝，仰著小臉，語氣帶著幾分倔強。
“明明是我先看見的，你憑什麼搶！”管梅梅也不肯退讓，伸手就去掰管金華的手。
兩個小姑娘互不相讓，你扯著樹枝，我拽著衣袖，小小的身子對峙在桑樹下。周圍的孩子們都停下了採摘，圍在一旁看熱鬧，嘰嘰喳喳地起鬨，反倒讓兩個小姑娘越發較起了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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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你不許搶！”管金華死死攥著枝條，不肯鬆手。
“山裡的果子又不是你家的，誰搶到就是誰的！”管梅梅性子更潑辣幾分，見扯不開管金華的手，心頭一急，直接伸手抓住了管金華的頭髮，用力往後一拽。
“啊！”管金華吃痛，疼得悶哼一聲，頭皮火辣辣地疼。一時氣急了，也顧不上多想，伸手就揪住了管梅梅身上的碎花布褂子，使勁一扯。
兩個小姑娘瞬間扭打在了一起。管梅梅使勁拽著管金華的頭髮，硬生生扯下來好幾縷烏黑的髮絲；管金華也不甘示弱，手上用力，隻聽“刺啦”一聲脆響，管梅梅的褂子從衣角扯到腰間，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了裡麵的粗布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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