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過繼前的提議村裡人的日子，大半輩子都拴在幾畝薄田、幾棵果樹上，安分守己，隨年月浮沉。
地裡的農活指望不上阿來，隻能靠徐小妹一人撐著。家裡本就拮據，常年吃藥更是掏空了家底，日子過得捉襟見肘，清苦得像一杯涼茶水。
眼看著到了秋季，阿來的三女兒管菊香就要背著書包進學堂了。可偏偏家裡窮得叮噹響，米麵都要精打細算，哪還有多餘的錢供幾個孩子讀書、添衣買物。
菊香生得眉目清秀，眉眼像極了阿來小時候，安安靜靜的，不愛哭鬧，總是怯生生地跟在姐姐身後。平日裡懂事得讓人心疼，從不爭搶吃食，也不吵著要新衣服，小小年紀就會幫著母親餵雞、掃地、擇野菜。可再懂事，終究是個孩子，到了上學的年紀，看著村裡同齡的小孩都背著花花綠綠的書包往學校跑，一雙大眼睛裡滿是羨慕，卻從不敢跟父母提半句要求。
阿來躺在床上，臉色蠟黃，咳嗽聲一陣接著一陣。看著瘦弱的妻子日夜操勞，看著五個兒女跟著自己受苦，尤其是菊香，連讀書的機會都快要錯失，心裡像被鈍刀子割著，又酸又疼，滿心都是愧疚與無力。他身子不爭氣，掙不來錢，連養活孩子、供孩子讀書都做不到，枉為人父。
徐小妹整日愁眉不展，夜裡常常暗自抹淚。飯桌上永遠是稀粥鹹菜，難得吃上一頓白麵饅頭，都要先緊著五個孩子。大女兒懂事，主動說不想讀書了，要回家幫家裡幹活，補貼家用，被阿來紅著眼厲聲攔下。可攔得住人心，攔不住窘迫的家境，學費、書本費、日常開銷，每一筆都像一座小山，壓得夫妻倆喘不過氣。
同族長輩看著阿來家的境況，心裡都暗暗嘆氣。阿來體弱多病，家徒四壁，子女眾多，連最基本的讀書溫飽都難以保障，三女兒菊香更是前途渺茫。
幾位年紀大、有威望的老人湊在祠堂裡，抽著旱煙，絮絮叨叨商量了好幾回。最終幾位長輩達成了一緻的想法：不如找阿斌商量一下，把阿來的三女兒菊香，過繼給阿旺兩口子。
在當時，過繼本就是常有之事。一來，阿旺夫妻倆有穩定的收入，家境優渥，能給菊香安穩的生活，供她讀書識字，不用再跟著父母挨餓受窮，這輩子能有個好前程；二來，阿旺兩口子無兒無女，菊香過繼過去，也算給他們留個後人，往後有人養老送終，家裡也能添些煙火氣；再者，都是自家骨肉，血脈連著親情。
阿斌的三叔說這個提議先找阿斌和阿枝兩口子，想聽聽他們心裡作何想法。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不是送出去就斷了來往，往後菊香長大了，也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時常可以回來探望，親情斷不了。他們如今這般光景，硬把娃留在身邊，實則是耽誤了她，做父母的，誰不盼著孩子有個好前程？”
句句都戳在實處，戳在阿斌和阿枝夫妻倆的心坎上。他們何嘗不想拉他們一把呢？是啊，他們自己還有一對兒女要撫養。時常還要經濟上支助阿來們一些。捨不得是真的，可現實的窘迫擺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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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斌心裡已然明白了長輩們的用意，略一沉吟，開口道：“叔伯們的心意我懂，也都是為了孩子好，為了兩家周全。隻是阿來哥的性子，我太清楚了。他再窮再難，也是骨子裡要強的人，菊香是他親骨肉，哪能輕易捨得？若是你們幾位直接上門直說，他一時轉不過彎，怕是要傷心傷神，還容易傷了情分。”
“你說得一點不差！”阿斌三叔當即點頭，“我們正是顧慮這個，才沒敢直接去找阿來。所以今天特意來找你們兩口子。”
另一位長輩懇切說道：“我們的意思是，這事先不急著挑明。由你和阿枝，抽空去阿來家串個門，先嘮嘮家常，說說莊稼收成，再慢慢扯到孩子身上，聊菊香馬上要上學、家裡難處太多的困境。”
“你們不用一上來就提過繼給阿旺，先慢慢探探他兩口子的口風，看看他們自己有沒有發愁，有沒有捨不得耽誤娃前程的心思。先摸清他們心底的想法，看是不是也在為菊香的將來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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