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敞心扉兩個女人就站在村口，一言不發地望著孩子小小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拐過山路拐角，徹底看不見了，心口才像是被細細的針，一下下輕輕紮著，又酸又悶，滿是說不出的牽掛與疼惜。
以前，兩家離得近，低頭不見擡頭見，平日裡總免不了磕磕絆絆。
要麼是自家孩子搶了對方院裡的野果子，要麼是種菜佔了半分田埂，要麼就是誰家曬的柴火擋了路，芝麻綠豆大點的小事，都能讓阿枝和徐小妹紅著臉爭辯半天，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言語裡夾著刺，誰也不肯服軟。
那時候日子過得緊巴巴，家家戶戶都拮據，一點吃食一點土地，都是過日子的根本，心眼難免小，火氣也重，為了些不值當的瑣事，鬧得妯娌關係緊繃，碰麵也隻是冷冷瞥一眼，連句客套話都懶得說。
可菊香這件事，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兩個人積攢多年的戾氣，也讓她們在為人母的共情裡，慢慢看清了彼此。
都是做母親的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哪個女人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哪個母親能眼睜睜看著孩子被迫離開熟悉的家？
徐小妹更是如此，平日裡看著性子潑辣，嘴上不饒人，實則心腸軟得很。一想到孩子孤身在外，她心裡就堵得慌，整日提不起精神，連做飯都沒了胃口。
這天午後，日頭溫和，微風拂過院外的柳樹，枝葉輕輕搖晃。
阿枝蹲在院子裡擇青菜，準備晚飯的吃食，手裡的菜葉擇得慢吞吞，心思全然不在手頭的活計上，眉頭始終微微皺著。
院門被輕輕推開，腳步聲緩緩傳來，阿枝擡頭一看，竟是徐小妹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粗瓷大碗，碗裡盛著滿滿的紅薯糕，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換做從前，阿枝定會冷著臉扭過頭，裝作沒看見，可此刻，她看著徐小妹眼底藏不住的疲憊與憂愁，心裡的隔閡瞬間淡了大半，放緩了神色，主動開口。
“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外頭風涼，快進來坐。”
徐小妹顯然也沒想到，阿枝會主動搭話，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緩步走進院子，將手裡的紅薯糕遞到阿枝麵前，語氣帶著幾分低落。
“剛蒸了點紅薯糕，自家磨的紅薯粉，甜軟不噎人，給你送一碗嘗嘗。”
阿枝放下手裡的青菜，擦了擦手上的泥土，伸手接過瓷碗，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暖了微涼的手心。
“真是勞慰你了，還特意給我送過來。”
“又不是什麼好東西，大家一起嘗嘗。”
阿枝拿起一塊紅薯糕，放進嘴裡，清甜軟糯的味道在舌尖散開，是小時候常吃的味道。
“這紅薯糕做得真好吃，手藝還是和以前一樣好。”
“就是隨便做做，打發日子罷了。”徐小妹勉強扯出一抹笑意，“以前咱倆總吵架，現在回頭想想，那些事算什麼大事，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為了那些小事鬧得麵和心不和，現在想想，實在不值得。”
阿枝聞言，心裡滿是感慨，緩緩點頭。
“是啊，人隻有經歷點事，才能想明白。以前日子苦，心眼小，一點小事就容易上火，非要爭個輸贏，誰也不肯讓誰。現在孩子們都漸漸長大了，不再是追著打鬧的孩童，我們做長輩的，也該學著放寬心。”
“孩子們大了，心思重了，也懂事了，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為了一點零食爭搶打鬧。”徐小妹說道，“咱們做母親的，一輩子圍著孩子轉，年輕時吵吵鬧鬧，到老了才知道，妯娌和睦，互相幫襯，才是最實在的。”
“以前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很多時候明明退一步就沒事了，偏偏非要和你爭高低。”阿枝主動放下了往日的執拗，誠懇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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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妹聞言，連忙擺手。
“可別這麼說，我也有錯。我性子急，嘴上沒把門，說話容易得罪人，好幾次都是我先挑起爭執，你別往心裡去才好。”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沒有爭執，沒有算計，隻有發自內心的體諒與理解。多年積攢的矛盾與隔閡，在你一句我一句的交心談話裡，一點點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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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枝伸手拿起一旁剛擇好的小青菜，遞了一把給徐小妹。
“我今早剛摘的青菜，新鮮得很，你帶回去晚上清炒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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