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嚇得廚子差點把炒鍋扣地上，上回那個光頭在後巷蹲了半個時辰，我夥計去倒泔水差點撞上。你的人你管好。我這裡打開門做生意，不是你們牙行的刑房。”
說完把門帶上，噔噔下樓了。她的腳步聲在樓梯上篤篤篤地響了一陣，然後是她在樓下吩咐夥計的聲音，“去後廚跟老黃說，新到的那壇醃肉今晚先做一碟蒸臘肉給雅間的客人嘗嘗。”聲音乾脆利落，跟剛才在孫二虎麵前那個輕佻的模樣判若兩人。她站在櫃檯後麵翻了翻賬本。
街盡頭，王莽的背影已經走得隻剩一個黑點。
王莽回到家時，楊嬌正在棗樹下繡花，低著頭穿針引線，手指翻得飛快，聽見院門響擡頭看了他一眼。
“賣完了？”
“嗯。”王莽把空罈子擱在井沿上，轉身去竈房裡倒水喝。他灌了一大碗涼水，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回。
“哪家酒樓。”楊嬌隨口問。她坐在綉架前，手指沒有停，針起針落。
“醉仙樓。”
楊嬌的針尖停在絹麵上方。隻是一瞬，然後她繼續下針。她沒有擡頭，聲音很平，像是在聊一件跟今天的天氣差不多的事：“醉仙樓的老闆娘。我上迴路過時見過一麵，很會打扮，人也很年輕。”
“嗯。”
“她說什麼了。”
“沒說啥。就說要買醃肉。半壇。以後定期要。”王莽把碗擱回竈台上，轉身去井邊打水。井繩摩擦轆轤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響。
楊嬌把針在頭髮裡蹭了蹭，繼續綉下一片花瓣。她綉了幾針，又開口：“還有呢。”
“還說想訂綉桌布。雅間用的。”
“你答應了？”
“說下回讓你去談。”
楊嬌嘴角彎了一下，聽見了意料之中的話。她把針插在針插上，站起來走到王莽身邊。他正蹲在井邊往臉上潑水，水花濺在井沿石闆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濕痕。他潑了好幾把，把頭髮都潑濕了，水順著鬢角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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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嬌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她聞到了一股極淡極淡的脂粉香，甜得發膩。她還聞到了黃酒的酸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香氣，像是熏香又像是頭油。這些味道混在一起，被他的汗水泡過之後變得半散不散，若有若無地飄在她鼻尖。她什麼都沒說，隻是把搭在井沿上的幹布巾拿起來，從身後遞到他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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