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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端與張慈離弦的箭一樣飛奔出去。
周毅也緊張地站起身向窗外張望。
科舉考試，每一關之間的差距都猶如天塹，周毅今日奪得秀才功名，便在鄉紳之間有一定的話語權，身份與廩生不可同日而語。
“中了中了！”
薛家書童瘋了一樣跑進來，拽住薛端劇烈喘息道：“少爺你中了！你中了！大榜第十六名！”
一股巨大狂喜砸下來。
薛端堵在胸前一口氣仰天長出，他興奮地拳頭砸在手上，“不枉我十餘年辛苦，今日終於得償所願！”
書童高興地抹了把眼角，“少爺，老爺和夫人叫您趕緊回家，家裡長輩都等著你給祖宗磕頭呢！”
科舉龍虎鬥，有人上榜就有人落榜。
薛端見張慈與周毅一個目光略有失落，一個失神站在門檻，轉頭對書童道：“你光看我的了嗎？張兄與周兄的你看了嗎？中榜了嗎？”
書童嘿嘿一笑，弓腰抬手朝著張慈作揖，“恭喜張少爺，你考中了院試第十三名，小的比你家書童跑的快，提前給您報喜，您給不給我……”
張慈怔愣一瞬立刻哆嗦著掏兜，“給給！給你個大大的紅包！”
薛端拽了書童一把，“大喘氣呢你，你光看了張兄嗎？周兄周毅呢？他中沒中？什麼名次？”
調皮的書童早都與張慈、周毅他們混熟了，嘿嘿抿嘴一笑，“周家二老爺在大榜前頭呢，考是考中了，但啥樣成績，我可不能多嘴！”
薛端書童比周毅大不了幾歲，顛顛跑過來，伸手道：“周少爺，往後小的可就得管您叫秀才老爺了，這提前報喜的賞錢……”
得知自己中，但名次不詳。
周毅心頭一顆大石頭轟然落地，笑道：“我身上可沒錢，賞錢你稍等，我進去管阿奶要去！”
吳氏等人都在屋裡等。
像是近鄉情怯一樣，不敢麵對最終的結果。
周毅剛要走，薛端從後頭拽住書童，“給我回家去，再頑鬨，少爺我扒了你皮！”
“阿毅，你別聽他的！”
胡家所有錢都用來買救命糧，那一碗牛肉湯都是胡老爹上門求的，哪有閒錢給他的書童。
薛端笑笑與張慈站在一起，“我倆不著急回家，就在這等著，阿毅雖然年紀小卻是我們當中最刻苦的，我相信你的名次肯定不低。”
薛張二人雖然年長，但卻是周毅在這世界為數不多交心的朋友。
他輕笑了下，“既是考中了，那名次就聽天命吧。”
說完，周毅轉身進去告訴娘親阿奶，自己考中了，但還不知道名次，這樣的好消息傳來，許素蘭高興得當時就哭了，吳氏捧著他的腦門狠狠親了兩口。
“我胡家的孩子就是有出息！”
胡家大門口胡濤已經鋪好了火紅的鞭炮，就等胡鬆回來報喜。
“兒子！”
胡彪溫言叫了一聲。
周毅抬頭看去，他爹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欣慰，他喊了一聲“爹。”
胡彪將他抱起來，目光看向巷子口方向，對周毅聲音很低道：“兒子，爹娶你娘，是先覺得你這孩子好，有良心、有韌勁，第一次路過繡坊，你那麼大點一個小人，冰天雪地的，當時我就想，這要我兒子，我指定不讓他受一點委屈。”
“爹……”
周毅眼眶驀地紅了。
“好兒子，爹沒啥大能耐。”胡彪麵向著前方，周毅看不清他的臉，隻覺得他聲音很低沉，“不像你二叔那麼聰明，掙不來大錢……好在你爭氣，對得起你娘，也對得起你親爹……”
周毅心頭轟地一聲。
像是海水突然倒灌。
又酸疼、又難受。
自他娘嫁入胡家，親爹周青海的名字就是某種忌諱，連他娘祭拜都要聽吳氏的偷偷摸摸。
周毅從不知道，他這繼父粗獷的性子下，竟有如此細膩的一麵。
“鐺鐺鐺！”
幾聲清脆鑼響，整個燕子巷住戶全都沸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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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就見二叔領著官差，笑意盈盈地往胡家大門這邊走。
“官差來報喜，這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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